夏至趴在窗外瞪大眼看,路旁隐隐约约的丛丛树影让她意识到车子正行走在山间。如果不是这一车上还有不少乘客,她甚至要以为自己上了黑车,正被卖往山区。
司机想必是经验丰富了,在这样浓黑的夜里把车开得风驰电掣。
重点是道路还是极窄的,车身时不时被生长得毫无章法的野草或枝叶刮到,每一次夏至都要吓一跳,以为路边潜伏着的某只野兽要扑到车上来。
一路胆战心惊加上司机的生猛操作,夏至终于晕车了,她艰难地吞咽着唾沫,把翻滚的胃部压了一次又一次。
因为要赶车,她到达泰城后没有吃晚餐,此刻胃里全是酸液,使她加倍难受。她合上眼,将额头顶在前座上,这样能稍稍减少身体的颠簸感,这个姿势也更便于压制胃部。
总该要到了吧……她心里想到。她从来没有坐过如此漫长的一个半小时的车。
她本来是想在车上给潘锐挂个电话的,然而晕车的痛苦让她连掏出手机的力气都没有,她也无法判断她到底到了哪里,还有多久可以到达五谷镇。
终于,车子驶进了一簇亮光中,几经调整后,车身跳跃了一下,停了下来。
司机粗声粗气地嚷着:“到了!”
第58章 抵泰
夏至一手拖行李箱和行李袋,背上一只大背包,身侧一把吉他,像圣诞老人似的摇着身子朝车门走。
车上过道狭窄,两边的座椅不停地碰撞着她的行李,增加了她行进的困难。
下了车,新鲜的空气一下冲撞进她的体内,把她那昏昏沉沉的脑袋吹醒了。
她环顾着半暗的停车场,不大,场边一座黯哑的平房,只在旅客出口上方装了一只昏黄的灯泡。
她的心重新悬了起来。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她认为她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,可是当她真的置身五谷镇,她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虚。
因为晕车,她身上冒出了一层虚汗,入夜后风还是凉的,一吹,她打了个哆嗦。
还是先找潘锐吧。
她拖动行李一出站口,就马上有四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围了上来。
他们口里吐出的方言语速飞快,音调铿锵有力,然而每一句话的尾音都朝上扬起,给她一种凌厉的怪异感。
她知道他们只是想拉生意的摩的司机,楠洲禁摩好些年了,而在康洲摩托车依旧很普遍,康洲也是满街的摩的司机。
但是,可能因为他们操着她听不懂的方言,又是这样深的夜,她情不自禁地害怕起来,把吉他的背带往自己的胸前又拽了拽,就像防备着谁来抢这把吉他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