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等下和我一起去接新娘不?”
夏至摇头:“我在家等你们回来。”虽然她也好奇,新风俗也不介意女人同去接新娘,但夏至觉得自己这未婚的身份在夏健锋眼中太刺眼,还是少惹点麻烦好。
十一点不到,夏健锋就招呼着家里的亲戚朋友们一同到小区附近一家酒楼里吃饭,吉时在一点,他们得掐着点出发。
往酒楼走的时候,何艳不知怎的踱到了夏至身边:“你今晚住家里。”
“嗯,好。”夏至应着,不看僧面看佛面,她没必要这当口惹夏健锋生气。
“明天表姑姐和我们一起喝早茶。”何艳说道。
又喝早茶?夏至现在对这个早茶充满了警惕,尤其是桌上还有那种她认不得的亲戚:“为什么?”
何艳也不掩饰,直接说道:“表姑姐给你介绍个人,这个很稳,你别又弄糊了。”七号
夏至头上飞过一群乌鸦,这会儿家里忙得焦头烂额,何艳还有空管她这破事?她努了下嘴说:“我不去了。”
“这个才35岁,也是刚刚跟女朋友分手了,是本地人,照片我看过,长得可以。”母女俩走得近了些,何艳声量不大,像是也怕别的亲朋听见似的。
“省省工夫,你们找的我都不喜欢,我自己会找。”夏至不能不这样说。
何艳拽了拽她的手:“你看看今天那么多亲戚,有多少个家里还有那么大的女儿还没出嫁的?你再挑三拣四,以后你爸不让你进门了。”
夏至知道夏健锋做得出来,她本想回一句“不进就不进”,话到嘴边还是吞下去了。这是喜庆的日子,她得忍耐。
她轻轻说了句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”
浩浩荡荡的花车在一点准时出发,之后留在屋里的亲戚们在餐桌旁边拼接了两张不知从哪搞来的方桌,铺上桌布,摆了茶碟点心,等新娘和送嫁的姐妹们过来了方便招待。
夏至没事可干,她觉得自己搭不上手,听到夏健锋在电话里说起酒楼里需要人接一下酒行送去的酒水,就自告奋勇去了酒楼。
她走进冬日的暖阳里,今天天气好得不能再好,没有云层,阳光无遮无掩地撒落地面,烤热了带着寒意的空气。
她打了个车去酒楼,的士后座被晒得热气腾腾,司机甚至把空调都打开了,她把自己的米色兔毛滚边披肩脱下,在远离灌满耳的吵闹后,她有种瞬间失聪般的安静。
她的亲弟弟今天结婚了,她内心升起一股柔软的感动。她大他三年,两人的童年时期没少打过架,到了她高中他初中那会儿,各自进入了反叛期,有好几年几乎互不理睬。
她在这个家里很寂寞。
她一度觉得这个弟弟处处不如她,没她成绩好,没她安静隐忍。然后他忽然一夜间长大了,他懂事了,她却越来越不像话。
她不是父母的骄傲,也不是弟弟的榜样。她即将30岁了——不,从娘胎里有心跳的那一刻算起,她已经30岁了,她还得让已经60岁的母亲担忧她的下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