呕出的血块中游丝浮动,仿如活物。
沈之砚带些嫌恶,伸手将那本染血的卷宗推到一边,像那上面沾染了罪恶的邪秽。
随后一个翻身,劲道竟十分猛烈,阮柔被他拦腰一横,带着一起滚倒在地。
在此之前,与五石散同出一源,飘然欲/仙的幻觉,化作一场淋漓尽致的美梦,软香在怀,他拖拽着她,一同沉溺向光怪陆离、无边无际的深海。
日头高悬屋脊之上,阮柔才缓缓醒来。
怔怔盯着织金彩绣的帐顶,从前听人说乐极生悲,昨夜,她算是有了切身体会。
翻个身,她看向空了半边的床榻,咬了咬牙,腰身一片酸软。
难怪这里有一书架的歪门邪道,沈之砚学了那些秦楼楚馆的东西,转头使在她身上,实在是要了卿命。
兼之服药过后兴致高昂,素日庄重的端方君子,摇身一变,成了寻花问柳的惯犯,像那个游世子说的什么来着……
夜夜金刀神。
阮柔蓦地耳根一热,把脸埋进枕间。
身处极乐之中,她时有清明,心头涌上的并非浓情蜜意,而是刻骨难忘的悲凉。
前世她和吕嬷嬷、云珠相依为命,一同缩在这张榻上取暖时,必然想不到,重来一回,竟是这般遭遇。
何其讽刺。
云珠已经在门缝张望好几回,见阮柔醒了赶紧进来,还是被一地狼藉唬了一跳。
夜里遭贼了么?
外间那张红木雕花大圆案,直接被顶到墙根下,圆鼓凳七倒八歪躺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