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晃晃的目光下,阮柔微赧,垂下了眸子,看见案上那本“延绥盐铁”,隐约记起,前世和离前,似乎沈之砚正预备着前往西北公干。
她无端升起不安,“你要出远门?”
“不去。”沈之砚摇头,想了想,还是实言相告,“圣上想让我去一趟沧州,我正想法子推辞。”
不知从何时起,沈之砚对皇帝起了怨怼,或许是因为前世阮家的遭遇。
到目前为止,他那位无足轻重、安分守己的岳丈,对时局毫无影响,与皇帝尚有一份同窗之谊,何以惹得圣心大怒,不留情面地将他斩首示众。
常言道伴君如伴虎,沈之砚清楚知道,皇帝让他进内阁,是为牵制裴安,整个朝堂,乃至天下,皇权之下,人人皆为棋子。
如今沈之砚这枚棋,有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好。”阮柔眼中流露欣喜,她当然不想他走,前世正是他离京,她才会死在庄子上。
她起身绕过书案,主动投怀送抱。
沈之砚把她圈在怀里,细腰如柳压得向后弯折,他低头吻她,缠绵悠长,极尽索取。
长长一吻过后,阮柔伏在他怀里低低喘息,见他心情愉悦,趁机道:
“母亲这两日也病倒了,夫君,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她吧。”
怀抱忽然变得有些冷。
前几日,沈之砚在意识清醒中忍受皮肉之苦时,她向谬太清追根究底的那些话,悉数听在耳中。
沈之砚攥起她的下颌,指腹力道加重,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,像是想就这么生生把她揉碎了,嵌进血肉里。
“阿柔,你真傻!”在她耳边低语,他的声音咬牙切齿,又怜又痛,“什么人都能让你心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