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着车道:“你觉得上海的冬天和伦敦的冬天区别在哪里?”
她想都没想:“伦敦的冬天是潮湿阴冷的,上海的冬天虽然也下雨也飘雪,但总归要回到阳光明媚。”
他心有戚戚然:“是啊,伦敦的冬天太阴暗,让我只想待在火炉边。”
三四十分钟的车程,就到了那块地,许久没来,这里又变了样,道路已翻新,一些大楼已经起了框架,停工多日,只有零星几个建筑工人在看护。
嵇云川下了车:“超然空间是许知行的心血,这里的园区设计与建筑设计是他花巨资请的美国最好的设计师,超然空间不在了,资金断流,这里也就不得不终止。”
她看向一栋还未完工的大厦,仅仅只是一个外部轮廓就能看出设计者的别具匠心,若能等到完工那日,这栋大厦绝对是上海又一个新坐标。
“摧毁太可惜了,既然这个园区与一些大厦已有了雏形,那我会继续请美国设计团队完成。”嵇云川摇头微吁。
他带着她向园区深处走去,她默默地看着宽阔的道路,铺了一半的草坪,刚刚种植的新树,时尚的公园,高高的建筑大楼,她不禁想,一年前那条破旧的弄堂,魁梧的梧桐树与肆意生长的藤树枝蔓到底是在哪个方向?
“我们有权力替别人做主吗?”
“嗯?”他看了她一眼,温声道:“当然有这个权利,我们能看到全局,看到未来,给他们的,是一个全新的方向。而我,很荣幸,有这个权利。”
她微微一震,脚步一停,看向他的背影,挺拔且有力量,薄薄一层金光,仿若酝酿了千万个希望。
她忍不住紧跟上去:“我很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嗯……谢谢你初心依旧,谢谢你信念如初,谢谢你受到无数阻扰却依然向前,谢谢你带我走出迷雾困境。”
他心头间堆满的石块,被这几句话轻而易举地瓦解,变成湖,变成溪流,变成了温柔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