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达劝不动綦妄,被东流拉着,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綦妄表面冷静,但心中却七上八下,压根坐不住。
他在小屋里转来转去,左思右想,头脑里忽然浮现风雪之夜,权青实被人追杀,冻得脸色发青,浑身是伤的模样。
会不会……真出事了?
再次踏上这片芦苇滩,綦妄却再不是之前气定神闲,闲庭信步的样子。
从厢楼的小房间追查到这里,到处都漫着权青实的血气,他担心权青实受了伤,更怕他像银弓花魁一样变成尸鬼,一路上心急如焚,惴惴不安,不敢错过任何一处角落。
他在河滩上踩了两脚污泥,浑身沾满了芦苇碎屑,行状甚是窘迫。
等苦寻到瀑布附近,就看见一道身姿在岸边伫立,如挺拔翠竹,秀丽古松,宽大清透的衣服披在身上,被夜风描摹出峻秀的轮廓。
綦妄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,迈步上前要把人带回去,可是没走两步就犹豫着停了脚。
上回见面已经说了那样伤人的话,此时若还去纠缠,岂不丢脸?
权青实的脾气他是知道的,若想缓和关系,难道要他拉下脸去讨好不成?
断无可能。
他绝对不可能做这样的事。
心头矛盾,脚下踌躇,芦苇杆被他踩得咔嚓作响。
权青实闻声转过头来。
天空黑云密布,星月无影,可綦妄分明见到了一束星光,星子伴着微风簌簌,轻盈地落入权青实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亮如悬珠,直勾勾地看过来,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綦妄胸膛里放了一把火。
水声隆隆,穗浪沙沙,綦妄呼吸一顿,灵魂出窍一般定住了。
柔纱袖口里露出一只修长的手,权青实抓着酒坛,仰头去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