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云飞知道自己在渐渐入彀了,沉默向前走了两步,伸手抽下了墙上的绳子,只轻轻一卷,就将吊环的两只吊绳卷在一起,上面挂着的褚云飞是一片风雨飘摇。
沉默淡淡道,“刺激有时候,和冒险是两回事。”
褚云飞没说话,迷失了关注点的眼神四处乱窜,对上了在门口倚着的秋瑀宸,沉默轻声问,“你觉得,迟大哥比你们玩得刺激吗?”
褚云飞一愣,沉默轻笑,“迟大哥当年最刺激的游戏,是在一个不知名的裂谷边,和陆二叔比胆量。裂谷的裂痕是他们二人的空翻可以通过的宽度的极限,两个人比得是闭着眼一路向过冲,在你认为到了崖边的时候起跳,你知道,早一步,根本翻不过,迟一步,可能已经迈下崖去。”
褚云飞撑在吊环上的双臂微微颤抖,却不自觉得提了一口气,沉默倒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,“你猜猜是谁赢了?”
褚云飞微微皱眉,“迟大叔吧。”
沉默点头,“你知道为什么?”
褚云飞咬了下唇,沉默的语声很平静,“因为那一年,迟大哥确定了,禹落哥永远不可能再爱上他,可是,陆二叔却拥有有牵挂。”沉默并没有给褚云飞什么玩味的机会,直接道,“所以,有时候,不敢,并不意味着懦弱,只是因为,生命里还有比你自己更值得去牵挂的人。”
褚云飞第一次在沉默面前垂下了头,身子一软,摔在了地上。
沉默并没有看瘫软在地上的儿子,而是望着空洞的门口,“冒险只有两种,一种做下去,在心里期待自己不要死,一种是本身就不在乎生或者死,第一种,盼着自己没事,就已经是示弱了,哪里谈得上冒险,第二种,连死都不顾及了,险不险又有什么好在乎,人,追得从来不是刺激,只是敢于追刺激的虚荣,即使是最新奇的玩法,又有什么不同?”
褚云飞紧紧抿着唇,却终于说出那三个他从来不会在沉默面前说的话,“我错了。”他明白父亲的真正用意,他现在有家,有两个最疼爱他的父亲,有关心他的亲人,生命,早都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