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不停掉眼泪。
"不能哭,你想想肚子里那个,已经十周了。再坚持一下。"
十周,过去从来没有怀到这个周数。前三次自然流产,每次都见不到胎心,后两次则也是七八周上下。
惠敏最后哽咽着: "吴廷方,为什么是你的问题,受罪的却是我?"
不如去牙香街算一算?!
妈妈在几周前说的话神使鬼差地钻进了他的脑子。
这条牙香街并不是那条被重点扶持又修缮,卖着昂贵的香料的街。这里是水乡,离那条街有几十公里远。街道有二十来米,单面,在河涌边,都是些卖祭拜用品的店,大部分什么都卖:檀香,油烛,油灯,烧纸漆桶,纸灯笼,神牌,神龛,乃至纸莲花,纸屋子,纸钱,金银元宝。老旧的铺面,一概的青砖墙,大门都镇下两块红石,门面窄,里头昏昏暗暗的,白天都要点上灯。
唯有街道最尾的一间铺,是不卖檀香的。
祭拜佛祖用檀香,久而久之,祭神祭祖都用檀香。这间铺头有几十个年头了,不卖别的,只卖白木香。这香味和檀香不一样,不浓烈也不刺鼻,吴廷方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气味。里头卖线香,塔香,香粉,还有香片。甚至有木块。
然而这间铺头出名不在于它的香,在里面那位算命先生。
这位算命先生二十年前就到这里来了,当时似乎不过十五六岁,是铺主人的远房亲戚,他的成名在于对一位苦生不出儿子,一连生了五个女儿的买香妇女看了又看,最后告诉她:"有儿子来找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