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萋斐将叶轩放在地上,摊出双手。
那人便小心翼翼地拧开水囊,倒了些水在她手心。
她连忙道歉,将那水喂到叶轩口中。
叶轩下意识地舔了舔唇,终于有些湿润,嘴角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,而她也终于落下了心头的巨石,随着他一道笑了笑,却湿润了眼角。
再往前行,已到了一座小城驿。
还是如一路而来一样,官兵找了个小客栈住下,只让叶萋斐和叶轩睡在柴房。
叶轩虽已无大碍,在这一路折腾,食不果腹,加之此前磕伤了脑袋本就没有身子痊愈,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。
叶萋斐心急,只能趁夜偷偷溜进客栈小厨房内,从锅里翻出了两片烤干的面糊,又四下看看了,才见到一个水缸。
掀开水缸木盖,月下盈盈显出水波的纹。
她探头去看那水,却倒影出了自己的模样。
脸上黑黢黢的,一脸尘土色,似乎只有眼睛有一点点光,却也很快地黯淡了下去。
发丝也被这一路的尘埃染得有些发黄干裂,乱糟糟地盘在脑后。
身上的衣衫早已褴褛不堪。
任旁人看来,都只是一个灰头土脸丑陋不已的女子,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番模样,却是曾经长安城内三品高官家的女儿,是先帝妃子的侄女,是曾经也有人踏着门槛来提亲的高门之后呢?
可如今,再没有什么三品高官,也没有先帝妃子,更不会有人对如此一般尊容的女子有所上心。
多思不宜。
她拿出一个破碗,鞠了水,小心地端着。
才出厨房的门,却听到客栈小二开门迎客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