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煤烟和鱼腥的气味。
他穿着埃德蒙给他买的新大衣,深灰色,料子很好。
但他把手插在口袋里,缩着肩膀,还是当年那个在码头睡帆布的样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上车,继续往东。
希思罗机场在伦敦西边,但苏牧让司机绕了路,先到东区。
他要去Whitechapel看一眼。
车停在一条窄巷口。
苏牧下车,站在巷口往里看。巷子很暗,两边是砖墙,墙上有人用白漆写了字,已经褪色了。
巷子尽头是一间酒馆,招牌歪了,窗户上贴着旧报纸。
那是玛戈当年的酒馆。
苏牧看了一会儿,回到车上。
“走吧。”
希思罗机场。
埃德蒙一直送到安检口。两个人站在黄线外面,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,推着行李车,说着各种语言。
埃德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苏牧,是一块旧怀表,银壳,链子很细。
“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。”埃德蒙说,“她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就这块表。你拿着。”
苏牧接过来,握在手里,知道这是埃德蒙最珍贵的东西。
“苏,不管成功与否,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苏牧笑了笑,拍了拍好友的肩膀,“放心,我又不傻,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。”
“真的?”埃德蒙有些雀跃起来。
苏牧说道:“现在交通这么方便,你有事,我会回来的。”
“那一言为定。”埃德蒙伸出了手。
苏牧没有握手,而是一把抱住埃德蒙,给了一个拥抱。
埃德蒙被抱的突然,开始有些惊讶,最后又暖心一笑,给了苏牧一个狠狠的拥抱。
分别终究是要到来。
埃德蒙站在黄线外面,看着苏牧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下一班旅客推着行李车从他身边经过,把他挤到一边。
他走出航站楼,站在路边,看着飞机一架一架地起飞。
伦敦的天还是灰的,跑道的灯在灰暗里亮成一排。
一架飞机冲上天空,很快就被云层吞没了。
埃德蒙回到车上,对司机说:“回码头。”
车沿着泰晤士河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