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说:“政府发的食品券,这周开始排长队了。以前没这么多人。”
李仕山看到队伍末尾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空购物袋。
婴儿在哭,她晃着胳膊哄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烦躁还是疲惫,或者说是麻木。
回到房间之后,李仕山洗了个澡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路边喝啤酒的男人,一会儿是工厂门口抹眼泪的女人,一会儿是超市门口抱婴儿的年轻妈妈。
他爬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
巴黎的夜景还是那样亮,跟一个月前一样。
但他知道,底下有些人家的灯已经不亮了。
可过了一会儿,李仕山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自己这个时候怎么突然“圣母”起来了。
就算自己不收割,其他财团也不会客气。
既然结果都一样,还不如拿回国内,造福一下国内的老百姓呢。
第三周最后两天,埃德蒙提前开了庆功宴。
还是那栋别墅,还是那波人。
长桌铺深灰桌布,水晶杯银餐具摆得整整齐齐。
主角皮埃尔还在交易室盯盘没到场,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场庆祝的举行。
罗斯柴尔德的人第一个举杯:“敬皮埃尔。”
瓦伦堡的人举杯:“敬埃德蒙。”
阿涅利的人站起来,杯子朝李仕山方向一举:“敬我们的华国朋友。”
李仕山笑着举杯回敬。
航运家族那位话不多,但喝得不少,已经干了两杯。
来自奢侈品家族的那位负责人坐在李仕山旁边,两人低声聊了几句里昂的物流项目,对方说可以安排下周去看现场。
阿涅利的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拍着李仕山的肩膀:“李,这次多亏了你。没有你,皮埃尔不会出山。这杯我单独敬你。”
李仕山端起杯子,碰了一下。
杯子碰到嘴唇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电视上那个工厂门口的中年男人,想起超市门口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。
酒咽下去,笑容没变,心却有些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