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问:“肇事车呢?”
陈医生说:“没看见。送来的时候就一个人,那老汉也没留名字。”
那天晚上苏牧没回家,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宿,护士来赶了两回,他就起来走一圈,再坐回去。
天亮的时候苏牧的领导赵经理来了,看着苏牧那样子,叹了口气,“小武,先办后事吧。”
苏牧猛地抬起赤红的眼睛:“我要报警。”
赵经理说:“派出所已经来人了,在外面等着呢。”
派出所的民警姓吴,三十来岁,问了苏牧几个问题。
秀云什么时候出的供销社,走哪条路,平时坐什么车。
苏牧一条条回答,最后吴民警合上本子说:“先等消息吧,我们查。”
苏牧问:“在哪撞的?”
“汽车站往西那个路口,再过去就是往乡里去的岔道。”
“肇事车呢?”
“跑没跑不知道,现场没见着车。你等通知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好说,三五天吧。”
秀云的后事是三天后办的。
村里人都来了,秀云娘哭晕过去两回。
苏牧从头到尾没掉眼泪,一个人张罗着设灵堂、买棺木、请吹鼓手。
下葬那天他走在棺材前头,捧秀云的遗像,腰板挺得笔直。
村里老人说这孩子心硬,其实是人悲痛到了极点,反而哭不出来。
料理完后事,苏牧回县里上班。
赵经理说你多歇几天,苏牧说不用,我手头还有两单没报完。
他白天照常填单子、跑商检、发传真,下了班就去派出所问进展。
吴民警每回都说:“还在查,你回去等。”
苏牧问了三回,第四回吴民警有点不耐烦了:“苏牧,查案子要时间,你天天来我也变不出结果。”
苏牧察觉出了蹊跷。
他不来了,决定自己查。
外贸公司的工作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圈子非常广,什么人都打交道,也包括有交警部门的朋友。
他知道一个正常的事故处理流程该是什么样。
现场勘查、目击证人笔录、车辆痕迹鉴定、事故责任认定书,每一步都有时间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