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冰棍,夏娃又带着他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。他们看到渔民收网归航,看到孩子们在沙滩上堆城堡,看到情侣牵着手在夕阳下漫步。
夜幕降临时,海边的渔村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。夏娃带他去了一家看起来很简单但很干净的小餐馆,点了新鲜的海鲜和炒饭。吃饭时依旧没什么交谈,但那种紧绷的、敌对的氛围,似乎被海风和食物悄悄融化了些许。
饭后,他们没有连夜赶回城市,而是在渔村一家干净的家庭旅馆住了下来。房间很简单,但窗户外就能看到夜晚漆黑的海面和远处灯塔的光柱。
临睡前,夏娃站在他的房间门口,对他说:“明天早上,如果你想看日出,可以早点起来。这里的日出,据说很美。”
然后,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那一夜,雷克斯躺在陌生的床上,听着窗外隐约的海浪声,闻着空气里残留的、淡淡的咸味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,很久都没有睡着。
不是因为在想未来,也不是因为在悔恨过去。
只是……脑子里空空的,心里也空空的。那种空,不让人难受,反而有种奇异的、卸下重负般的轻松。
第二天,天还没亮,他就起来了,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沙滩上。
东方的海平面上,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,然后是淡淡的橙红。他坐在沙滩上,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、艰难却坚定地从海平面下挣脱出来,将万道金光洒满海面,也洒在他身上。
那一刻,他什么也没想。
只是看着。
直到太阳完全升起,将整个世界照亮。
夏娃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沙滩上,站在他身后不远处,没有说话,只是同样看着日出。
看完日出,他们简单吃了早饭,然后夏娃才开车带他离开。回程的路上,依旧沉默居多,但气氛已经和来时截然不同。
回到协会后,夏娃停好车,取下头盔,头发被风吹得更乱了。她看向雷克斯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说:“八点,训练场。别迟到。”
然后,她就转身走了,步伐依旧利落,背脊挺直。
……
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。
东海……海边……
原来,她带他去过海边。
那一刻,雷克斯忽然想起很多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。
那年她穿着干净整洁的协会制服,站在铁栏外,用那双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、冷静又带着审视的眼睛看着他。
他当时嗤之以鼻,用最脏的话骂她,朝她吐口水,觉得这又是哪个吃饱了撑的贵族小姐来体验生活。
可她没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