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跟的那人,年在二十以外,头戴蓝缎六瓣壮士巾,迎门茨菇叶上嵌六个明镜,高威威一朵蓝绒球,朵朵乱花,蓝绸箭袖袍,蓝大氅,青缎快靴;黄白脸面,细眉大眼,鼻直口阔。
那两人到了院中,微带醉态,花鸨儿郑氏连忙招呼说:“请至上房里坐!”
那二人到了北上房一看靠北墙一张条桌,东西各有瓷瓶一个,当中摆着一个果盘,里面放着应时果品;
案前八仙桌儿,两边各有椅子;墙上挂着一轴挑山上画的是“吕洞宾醉卧岳阳楼”,上面题诗一首:
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乾坤胆气粗。
三醉岳阳人不识,浪游飞过洞庭湖。
两旁的对子是:
得意客来情不厌,
知心人到话相投。
二人看罢就落座下来,鸨儿郑氏送过茶来,问道:“二位老爷贵姓?”
那穿白的武生回答说:“我姓吴,他姓李,把那上好的妓女叫出来见我。”
老鸨儿郑氏立刻把桂红、碧桃、巧云、莲青叫过来。
只见帘扰动处,这四个妓女一个个花枝招展,袅袅娜娜,香风扑面,一阵兰麝熏人,站在那二人面前,语气温柔妩媚的说道:“二位老爷来了!你二位喜欢哪个房里喝酒,我们姐妹奉陪。”
那一个身穿白袍的武生问道:“你们里面哪一个是广寒仙子邓素秋?”
花鸨儿郑氏一听,连忙回答说:“广寒仙子素秋是周公子的人,在西院里住着,并不见客,亦不陪酒。”
那壮士一听,带着醉态说:“胡说!哪里有周公子的人在这院中度日之理?快把他给我叫来,要银钱爷爷有的是。如不叫素秋来时,老子是连人带物都要打的。”
花鸨儿郑氏一听见这气势汹汹的言语,心里一着惊,连忙说:“二位老爷说话太脸急了!我这里要有好姑娘,还怕见老爷吗?
这素秋实在是不能叫来的。还请二位老爷体谅,如果这四位不如你们眼,还是请到别院中看看就知道了,我们这算玉山县头一家勾栏院,要到别处去那就更看不上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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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二人听了郑氏之言,把脸一变,说:“我好好的与你说,你倒是支吾起来了?”
那个人拿起茶碗来照定花鸨儿郑氏就打过去,众妓女吓得纷纷倒退。
花鸨儿郑氏连忙先往外跑,那壮士二人就把屋中物件连摔带砸。
花鸨儿郑氏一听真是急了,慌慌忙忙跑到西院素秋的房中说:“公子爷来救命啊!今日来了两个人,定要素秋陪酒。
我说素秋已经是公子的人,他开口便骂,还把外院上房的物件全给摔了,还要往这里来打公子呢!”
周魁一听,即嘱咐叫:“青云,你去把我家中镖丁叫来,先给我打这二人,然后把他们送衙门治罪。”
那书僮答应,连忙跑到了外边,正遇见镖丁陈泰、秦斌,同着镖局中四五个人,这几个人是振远镖局杨明的小伙计,方从酒铺内吃酒出来。
书童青云连忙对他们说:“陈师傅你们快来,我们公子爷被人刁难,正在与人打架了,公子叫我来找你们帮忙呢!”
陈泰、秦斌一听这话,连忙就带众人到了落凤池的行院之内,看见上房台阶上立着两个人,正在连嚷带骂砸东西呢。
这院中的贾正也被他二人打了,躲在屋内,把脖儿一缩,连气也不敢出。
这陈泰、秦斌问着五人个人说:“什么人在这里吵闹?”
花鸨儿郑氏同周公子自西院中出来,对这些镖局的伙计说:“陈泰,去打这两个王八的狗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