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式仪在烛光之下,定睛把他们一看,知道皆非善类,便问道:“你等名字叫什么?各人将名字报来!”
这些和尚一个一个皆报道“僧人某某”,“僧人某某”,单有那短膀的和尚高喊道:“咱老子叫本然,咱的儿听真了,将后木主上就用这两字是了。”
孔式仪并不动气,又问道:“你们既然出家,就该晓得佛门的规矩,因何道济方丈第一日进庙,你们就齐心谋害,这是个什么道理呢?”
只见那书记和尚月静回答道:“我们因这济颠僧那厮,着名的好吃酒肉,败坏佛门,反来主持庙事,所以大众不服,才齐心来杀他的。”
孔式仪道:“胡说!就是心下不服,何得就要杀害?这都是另有情节,定然有人指使,代我从实招来,免致动用大刑!”
那众僧便同声说道:“大人请不必多问,我们既认了齐心杀这酒肉和尚了,就请大人定罪,杀便杀,绞便绞,只管絮絮叨叨的怎么!”
孔式仪冷笑一声,说道:“你等不要仗意,以为谋害不成,罪不至于杀绞。
反转这样说法,须知大成庙是当今皇上敕建的,住持僧是皇上敕封的,你等谋害圣僧,就是忏逆皇上,要据正案定罪,就算大逆不道,只怕还不止于杀同绞呢!
所以本部堂叫你们把细情说出,将罪过推在那指使的一边,便可以开活你们。
小主,
你们想想,本部堂这话可舛是不舛呢?”
众僧道:“话是一些不舛,但是我等不见情,就请你照大逆无道问罪是了。”
孔式仪见众僧不甚信哄,便骂道:“该死的强徒!大不识抬举。来人,代我抬过大刑来,将那厮统统夹起再问!”
那司刑官上前便请了刑签,带同差役将行刑用的一副一副的夹棍取过来,当卿当卿地掼在地下。
就此三个差官“”服侍”一个和尚犯人,将要动手行刑之际,听席上济公忙向大众止住道:“且慢且慢。”
说毕,济公又向孔式仪说道:“大人且请息怒。俺们佛家有个规矩,虽将入置之死地,总不能叫他们喊疼叫苦叫痛。
设或哭哭啼啼,呼疼叫痛的,那时走到那阎王案下,那阎王便要责备治理佛家的子弟,不应这样残酷的法子呢!
和尚今却有一法:不但叫他们不疼得难过,而且叫他们痒得好过;
不但叫他们不必啼哭,而且叫他们反觉好笑。
大人若肯让僧人做主,管叫他们把真供取出来是了。”
孔式仪闻言,说道:“现今下面既是受审的是和尚,那就让圣僧作主,也属言正理顺。
应该怎样办法,圣僧直即吩咐下面,着他们照办是了。”
济公说道:“既然这样说法,你们听差的赶紧去办四把铜丝刷子送来听用,如实在没有铜丝的,就用硬猪鬃的刷子也可以。”
下面的差官听得济公吩咐,一个差役先说道:“胡家第二那里的,此时铜丝刷子大约没处去办,好在你家嫂子代人家洗衣服,我看不如老实些将那洗衣服的刷子拿来用一用罢!”
那胡二说道:“你家不是也有的?因何人家的刷子就该当差,你家的刷子难道是皇帝御赐的不成?”
里面又有一人说道:“胡第二的,他虽不在情理,你也不是这样说法。总之公事公办,是家中有刷子的都拿来当差,也不为过。”
内有一位老者又说道:“你等皆不必吵窝子,我倒想出一处有铜丝刷子来了。
前日那王家谋死亲夫上控的案上,寇大人亲去翻尸检验,那件作子徐贵不是带了几把簇新的铜刷子刷那尸骨的吗?
何不着人到徐贵家去向他借来,这倒是手到擒拿的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