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公圣僧此时看了这些人这一派的臭斯文样子,实在气闷不过。
济公圣僧连忙用手把大众一分,大踏步走上前,用手一把揪住周二的耳朵,开口说道:“你是娘家人,既然到了此地,应该想个法子,把你妹子救转来,才是道理。
可恨你们这两个酸货,一些正事不问,满嘴的之乎者也呜呼呜呼,就同读祭文一样,
俺恐怕人家活活的一个新妇,被你们这两个呆囚咒杀了呢!”
济公圣僧说着话,那两个指头就把周二的耳朵揪得同烂面馄饨一般。
周二摸不着头底,突然被济公揪住自己这样说法,他倒也还好,并不顾耳朵疼痛,还是头摇摇的、手指指的对济公辩别道:“呜呼噫嘻,岂有不死之人而谓人能彀咒死他的吗也乎哉?
小主,
岂有已死之人而谓人能彀叫他复活的吗也乎哉?是不可不与长老深辨其情焉者也!”
大众看见周二被道济和尚把耳朵揪得要死要活,他还要是这个文法,不由得拍着手,一派笑声就同潮水一般。
但见周大走上前来,又向周二说道:“噫,异哉!此亦妄人也已矣,尚足与之乎以口舌争耶?
杨、墨之道不息,孔子之道不着。若而人也,非吾徒也,吾弟鸣鼓而攻之可也!”
话言才了,周二见周大叫他鸣鼓而攻,他整个就是一拳向济公屁股上敲去。
济公此时真个急了,就把周二的耳朵拼命往下一坠,巧巧的把个头坠偏了,半面的嘴头朝上。
济公一只手揪着周二耳朵,另一只手便伸开巴掌一边打着周二的脸,一边说着话,骂道:“你这讨厌的呆囚!
满嘴的之儿、乎儿、者儿、也儿、诗云儿、子曰儿,我就叫你疼儿、痛儿、麻儿、痒儿、啼儿、哭儿、叫儿、喊儿的受用得个不亦乐乎也焉哉!”
此时此刻,徐家不像是死了人的,就如同戏台上唱戏似的,观看的男女老少没一个不笑得肚皮发痛。
那周大看见兄弟周二被道济和尚左一个嘴头,右一个嘴头,连二连三的大巴掌,虽然不重,活像烧饼店里贴烧饼的势子,真个气忿不过,便大声喊道:“还了得!和尚殴辱斯文,该当何罪?士可杀不可辱,我同你和尚就拼命了罢!”
周大说着,就势用自己的头直向济公胸口撞过去。
此时周家来的妇女看见道济和尚同周大、周二交手相打,便拍着手喊道:“你们救命啊,和尚打死人了!”
就这一声喊,房里锁的那萧麻木倒被她们这些话提醒了,心里暗暗想道:
外面既闹着说和尚,莫非是济颠圣僧来了么?
昨夜他老人家在刑部厅上,本隐隐约约的说过了这句话的。
萧麻木但想要探头把情形望个真实,却再也望不见,身子被锁着跑不出来。
恰巧此时,徐贵跑进房来有事,气愤愤的说道:“笑话笑话,岔事岔事,这样闹丧的样子,我倒是第一次见呢!”
萧麻木看见他在房里叽叽咕咕的,便喊道:“徐爸爸,你老来啥,我有句话同你说呢!”
那徐贵看见萧麻木喊他,心里格外有气,走上前来,指着他说道:“我同你还有啥话说?祸根祸苗皆由你起的!”
徐贵就势踢了萧麻木两脚,依旧出门去了。
萧麻木急得没法,只得大声喊道:“你们不要得罪那个和尚哇,这和尚是济颠圣僧啊,和尚是来救吊死的嫂嫂的哇。”
大众听见这话倒也将信将疑,恰巧外面走进一人,是刑部承刑的书班,姓洪,叫洪守正,平时同徐贵关系十分要好,听说徐贵的补房奶奶(续室)上吊自杀了,特为此事过来吊丧的。
昨天夜里,处罚那些作乱和尚的时候是道济和尚让他承刑惩罚那些违法和尚,要他们交代情况的,所以济公他是认识的。
洪守正走进门看见济公圣僧同周家两兄弟在对面的屋里互相打架,连忙向徐贵说道:“你快些过去解劝,难道济公圣僧你认不得吗?”
徐贵听到洪守正这样说法,又听房里的萧麻木“圣僧圣僧”的喊个不停,心中这才明白过来。
徐贵随即挤到对面屋里,向济公圣僧面前一跪,说道:“圣僧在上,恕小民无知,求圣僧慈悲了罢!”
济公圣僧看见徐贵已经认明自己,便就势松下手来,又代周大身上扑扑,周二用手在嘴上柔了柔,哈哈的笑着说道:“可怜读书人出世不曾吃过这样的亏,今日要算大大的受着痛了。”
周家兄弟被他弄得气不得恼不得,只得面红耳赤,气喘气喘的在旁边椅子上坐下。
济公圣僧转身见徐贵还跪在地下,嘴里头说:“圣僧慈悲”、“圣僧慈悲”,哀哀伤伤的苦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