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那个缸片妖精又嗬嗬的哭个不停。
辘轴妖精说道:“师兄且不必哭。说在地师弟兄四人皆是一类,同那些披毛戴角的到底有些合不来;
难得我们遇着一起,我们就同你去,助你一臂之力是了。”
砖头精道:“我倒有个主意,我听说这济公和尚不甚好惹,不如我们到了你的主人屋里,趁着和尚不曾来的时候,闹他个天翻地覆,叫他不能安身,挤着他搬了让去。要是和尚请不到来,这件事就可以懈怠下去了;
要是和尚到来,先累着辘师兄同他碰碰再说。”
瓦砾精说道:“此计大妙,我们就赶快作法走吧。”
这四个妖精当下就借着妖气,滚的滚,跳的跳,不上一刻,已到了张府。
这个时候,外面天光已黑,四妖精就到着上房天井里,所以那奶妈出来看见的那个和尚,就是个辘轴子妖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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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下奶妈一喊,大众就各显各的神通,砖头、瓦砾、缸片、石子闹起来了。
一连闹了两夜,并不见张家有搬让的话,一众妖精好生作躁。
忽然瓦砾妖精又想了一计,说道:“我们何不如此,叫做将计就计,不是就可以暂时叫他家搬让了吗?”
众妖鼓掌大笑道:“妙计妙计!不但叫他家暂时搬家,而且还可以叫他再也不找济公和尚去了。”
众妖计议已定,辘轴妖精又道:“但有一层,这济公和尚但不知是个什么样子?”
砖头妖精道:“他的样子我倒看见过的呢!那日也因他要着人来探查水底,师父着我到钦差衙门探听消息,我见他同张钦差对面坐着吃酒,所以我认得了他。”
辘轴妖精道:“既然如此,你且变出来让我看看。”
砖头妖精见说,就闭着眼睛默念了一息,忽然摇身一变,果然变做同济公一式,也是赤脚草鞋,穿了一件破衲衣,戴了一顶坏僧帽,满面油垢,头发有三四寸长。
辘轴津一看,不住的摇头道:“不是不是,济公是个大名头的和尚,怎样只邋里邋遢的呢?你不要把苦我吃罢!”
砖头妖精发急道:“你这师兄说哪里话!我如有一点欺谎,你就叫我的子子孙孙皆被人家辅在毛厕上闻臭气。”
辘轴妖精见他赌咒发誓,也就知道他绝非欺谎,朝他定神望了一望,也就摇身一变,说道:“砖师兄,你看看可像不像吗?”
砖头津道:“一些不差。”
众妖精见天光尚早,依旧还了原形,藏在后园里,专候太阳下山,就好行事。暂且按下不表。
却说张公子一连被妖怪闹了两夜,真个神急不安,心里暗想道:济公和尚不知那一天才来,照像这样闹法,如何是好?
张公子看看外面日光倒又要落了,厨房里就老早的把晚饭开上,一家三口两咽的赶快吃完,就各归各处,关门闭户。
张公子夫妇坐在房里,外面就是四个保家的,一众老妈皆在老太太房里做伴。
到了黄昏过后,恰巧一个猫子在屋上撂下一片瓦来,张公子把眼一定,用手向上指着,舌头伸伸的说道:“不好了,倒又来了。”
那知听了半晌,却也不再有动静。
忽然听远远的就同有人敲大门,冬冬冬的打不绝声,暗道:难道今日到大门外面去闹不成?正然展三惑四的,忽然一阵脚步声,谈着说着的走到里面。
张公子道:“嗳哟,不好了!今日妖怪直即的会说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