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跟着家人迎接出去、张公子一见“济公”就说道:“圣僧真个信实。”
说着就让假“济公”进了厅,彼此见礼,三个小和尚也见了礼,分主宾坐下。
此回国有小和尚在座,不能因“济公”一人不吃茶带累大众,先叫了一声“看茶”,家人就各人面前泡了一碗好茶。
却然辘轴妖精出世不曾啖过这些上品的美菜、昨日就足兴的吃了一饱,过后便觉口渴,晓得既吃过烟火之食,不能再饮生水,却又无处吃茶。
到了此刻,却见送来一碗又香又浓的茶,就同望见甘露一般,也不谦让,端起碗来一饮而尽。
张公子见状,心里暗暗说道:倒也奇怪,起初济公不知行礼,此日也会谦让了;起先从不吃茶,此时也要吃茶了。可见人生一世,千变万化。
张公子正在果想的时候,只听这个“济公”问道:“昨日嘱托收拾净室,可曾停当吗?”
张公子道:“皆已照办停当。”“
假济公”说道:“且领僧人等去看一看也好。”
张公子说了声:“遵命。”
起身就领了“济公”同那三个小和尚一齐绕过海棠轩,就从东边一月宫门进去,里面小小的三间书房,这就是张公子秋天读书的地方,以为此地最为洁净,所以在此安坛。
张公子陪着“济公”进内,四面绕了一转,但见假“济公”对那三个小和尚说道:“你看这地势可好吗?”
小和尚皆齐声应道:“甚好。”
又上台看了一看,然后退下,仍旧在大厅屋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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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见四张桌上开了四席酒,点着蜡烛,各样菜碗都是热气腾腾的,张公子随即相邀入席。
张公子在末席旁边相陪,可笑把这帮妖怪尊敬得同活佛一般。
就此杯来盏去吃了一个酒醉肴饱,这才散席。
净面之后,又每人敬过了茶,“济公”说道:“马上我等就上台捉妖,请公子吩咐大众,不许一人暗去偷看;
就是公子也请在内室静候,不可偷看,恐怕有惊贵体。”
张公子唯唯听命。
四个妖怪便统统起身,说了一声“失陪”,一径出厅而去。
走进净室,辘轴妖精说道:“众位师兄师弟,我们大家斟酌斟酌。现今肚皮已吃饱了,但这夜间一点事没有,白白的坐在这里,好不难过!算来缸师兄要算是个地主,你应该想个主意,给我们消遣消遣。”
瓦砾津见说,便把缸片精拖在旁边,附耳说了几句。缸片妖精说道:“说来诸位也有些不大相信,他家只有一位小姐,我也打探过几次,皆因他床前有金甲神保护,不得下手。大约这件事体是万万办不来的。”
辘轴妖精听说,笑道:“你这人做事,难怪绕手绕脚,要请人来帮忙。难道他家就是一个小姐是牝的,其馀都是公的不成?”
砖头妖精道:“这样说,想系他上房里都有神人保护,我们且一同到下房张罗张罗,每人拣他一个,不论妇女,闺女,弄得来消遣消遣也好。”
辘轴精道:“倒也使得。但是一者不能把人吸到此地,谨防被人看破;
二则我们还要另外变个样子,此地装四个替身,才得周密。”
瓦砾精说道:“在我看来,如遇着有缘的,我们就把他弄到海棠轩里,那地方倒是甚好。”
众妖商议已定,就拾了四块砖头、瓦砾,吹了一口气,变着四个和尚,做了替身。
四妖又摇着一变,变做四个俊俏公子,衣服翩翩的,走到各处下房寻找。
不料走到这个房里也是空空的,走到那个房里也是空空的。
单单走到一处,见窗外露着灯光,四个妖精先用了隐身法进房一看,原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,倒也不疤不麻,但她这一身肉杀杀足有三担,又粗又蠢,一副脸足足有面盆大,敞着胸口,对着灯捉虱子,一双脚赛如两块搓火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