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王政令,犹曰日新。
徒虽无迷人惑世,大犯天条;
然即此做上慢尊,亦知罪戾。
为此哀叩台前,俯念大功成于不易,小过赦其无知。
愿纳两粒真丹,削夺千年道性。
宜诛宜宥,以待将来;
恩斯德斯,回全此日。
倘或矜怜万一,则永感再造之仁;
若更估恶不俊,斯愿受天雷之殛。
佛心赐鉴,谨诉衷呈,上禀。
笔墨先生念完,又说道:“你见了济公圣僧,务要死心塌地自愿改过,他绝无不准之理。
若单我禀上说得这样,那心里却是那样,须知菩萨面前不同公堂之下,可以欺谎得来也!”
砚台精说毕,便将哀禀折好,交待了缸片精。
缸片精取过哀禀,晓得事不宜迟,就说了无数感激的话,便作别而行。
笔墨先生砚台精恭恭敬敬送至庙外,刚要分手,只听远远的地方有人在喊道:“缸片兄弟且慢走!我同你有话说呢。”
缸片精听到呼唤声,定神一看,原来是个扫帚精,便立住脚候他前来。
单是笔墨先生见缸片精遇着扫帚精,就晓得这段劫数是解散不得了,望天便叹了一口气,也不同扫帚精打招呼,他自回庙中而去。
扫帚精一径奔到,就向缸片精问道:“缸道兄,你来会这个迂夫子,他诗云子曰仁义道德满嘴的,你倒怎样听得惯的?”
说着,扫帚精忽然觉得从缸片妖精身上传来一股臭气直从鼻窍钻进,就连忙用衣袖掩住鼻头,笑道:“你看人生在世,合朋友是万万不能不拣择拣择,你同他不过讲了一息臭文,倒惹了满身的臭气了!”
缸片妖精被他说得觉到有些发笑,无如心中有事不敢耽搁,便搪塞几句浮文,作别而走。
扫帚精不知缸片精的底细,看见他这样冷淡,心中大为感到疑惑;见他作别而走,进前便一把拖住,嚷道:“不要走!且随我吃酒去。前村有家酒店,他家酒也好菜也好,还有一个小娘子十分体面,我们且耍耍去。”
缸片精见说,眼泪直滚的说道:“我今日不比往日了,顷刻大祸临身,不知怎样才能留下性命,哪里还有心肠玩耍么!”
扫帚精一听,不觉也吃一吓,便问是那么一段公案?
缸片精便把自己怎样盗了张家主人的珍珠、印信,这些东西怎样被济颠僧派人取回来,张家的主人又怎么请济公捉他们这些妖怪,自己怎样去求师父独角兽帮忙但是师父独角兽不肯允许,他路上怎样路遇辘轴、砖头、瓦砾三个同道,又怎样装做济公捉妖,怎样同张家的仆人胖奶奶有奸情,怎样同济公圣僧斗法,怎样被济公把他们的本身收去,现今怎样不了了之,说完这些缸片精又嘤嘤的哭个不住。
扫帚精听缸片精说完这些事,于是问道:“现今他们三人呢?”
缸片精答道:“想系皆逃回本身去了。”
扫帚精道:“莫忙!且让我算一算看。”
扫帚精就此用指头掐了一掐,忙说道:“哎哟,你这人好糊涂,他们那里还有本身,也同你的本身一起,皆监在混元金斗里去了。但你现今预备怎样办呢?”
缸片精说道:“现今砚师兄替我想了一个主意,叫我自行检举,并代我写了一个哀禀,仍去哀求济公。”
说罢,把个禀帖便从腰间取出,交给扫帚精看。
扫帚精听罢,便没头没脸的唾了他一口吐沫,骂道:“该死的东西,你家也不曾死什么妈妈爸爸,怎么哀禀哀启的便闹不清,你不必把我看,我是认不得字的。可怜你们呆得有趣,拿着好好的计策不会用,反来同这个迂夫子想主意,可不要把人怄死吗?
我现今倒有一计,还可以代你们效点小劳,况且你同砖瓦两道见平日可算皆是我手下的人员,也应派受我调度,这才是个正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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缸片精连忙问道:“闲话此时也不必说了,总之事在危急,在你意见究属预备怎样办理才好?”
扫帚精说道:“为今之计,可是先要把个本身救回才好的呢!”
缸片津道:“不舛。”
扫帚津道:“他家胖奶奶那个样子,你可能变出来给我看看吧?”
缸片精道:“这又何难之有!”随即把身子一摇,果然变出个半村半廓最胖的一个女子。
扫帚精看见他变好了,便细微末节的看了一看,突然上前一把搂住说道:“可惜这么一样又肥又鲜的物件,你们都尝过了,就借你做了替身也让我尝一尝滋味。”
说罢扫帚精便搂住他。
缸片精连忙推住道:“如今性命交关,不能再开心了。”
扫帚精笑了一笑丢下手来,又问道:“这胖奶奶说话是哪路口气呢?你学得出来吗?”
缸片精说道:“他就是丹徒口气,但我说话出世便是嗡嗡的,所以学人的口音是万万不得能彀。”
扫帚精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我学了你看吧。”
他说话个是口口声声的,这门戈那门干;我的大爷长我的二爷短,道:“可是这样吗?”
缸片精道:“一些不够。”
扫帚精就此便关会道:“你带我不必远去,只在张家左近预备收本身罢。”
说完,放出的一道妖光忽然不见。
毕竟扫帚精怎样代他们取回本身?
且看下章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