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文龙仔细一看,方知是铁罗汉海光,大笑道:“巧遇巧遇!真正不料兄弟在此。”
此时菊猛还把那个头目抓住不丢,菊文龙喊道:“快些丢下,都是自家人。”
菊猛道:“这时说自家人了!起先这个当头一棍,那个劈面一刀,他们怎样就不认自家人的呢?”
菊文龙道:“他们起先认不得你,所以才那样的呢。”
菊猛说道:“他们起先认不得我,可算是个瞎子;我此时还是认不得他们,把我当个聋子算了。”
菊文龙看见他当着外人任性的蛮牵,不觉勃然大怒,骂道:“畜生好无理!你真不放吗?”
菊猛道:“不放怎样么?大约你越叫我放,我越不放。”
菊文龙晓得他是拗骨头,只得真不真假不假的说道:“你好你好,你就代我不要放!”
菊猛一听,大笑道:“你这叔叔惯会拿自家人吃苦。你早这样说法,我便老早的放他,省得他受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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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,菊猛儿手便一松,说了声:“去吧!”
那头目满面寒羞,抱住一只手,上山而去。
这里喽兵得了消息,早报了上山,小太保秦高、穿云燕张霸也步行迎下山来,菊文龙夫妇叔侄便一同走上山岗。
到了聚义厅,分宾主坐定,各人叙了些别后事情,方知师父菊天华已经去世,菊文龙已娶了李彩秋、邓素秋二人为妻;
又问了些菊猛的本领,大家一个个都赞不绝口。
随即照会厨兵排宴接风,一面饮酒,一面便问菊文龙等将欲何往。
菊文龙便将济公怎样劝化,杨魁怎样有约说了一遍,就此便劝三人改邪归正,一起从军。
张霸道:“话虽不错,无如我们从军,手下这四个头目、二百名喽兵便无统属。而且我这山上有三年粮草,突然丢下,殊属可惜。”
菊文龙道:“所好大兵去此不远,又当用人之际,何不将全山兵丁,各担辎重,统赴大营,亦无不可。倘能立点功劳,博个一官半职,也不负我们一世。”
当下秦高、张霸、海光商议了一阵,便拿定主意,焚毁山寨,起兵同行。
一众便在山上畅聚了二日,到了晚间,便将四个头目传上帐来,说明情由,叫他们连夜将辎重捆载停当,明日一早起行。大众听了投奔大军,可以忙个出身,没一个不欢天喜地。
一宿已过,大早便搬运起身,那知一笔粮米打包上担很不容易,直到太阳西下方得起身,便将山寨放了把火。
走了十几里路,天色已晚,转头一望过去,但见那一片火光就如同天畔烧的红霞一样。
当下菊文龙夫妻叔侄、淀山三雄,带领二百名喽兵、四名头目,连夜取进,到得第二日晚间,已经来到了玉山界黄泥冈这个地方。
再一查点,方知大寨扎在张家洼,已跑过了头。
菊文龙如此想道:此时已有起更时分,带着这许多兵黑夜投效,诸多不便,莫若就在这镇上住下,歇他一宿,明日消消停停投往大寨,反为妥当。
恰巧这镇上有个文昌宫,地方极大,就是破坏不堪。
菊文龙便同秦高等人计划商议,因此便在这个庙里住下,各兵埋锅造饭,大家饱餐一顿,各自去睡。
总因路中辛苦,就连李彩秋、邓素秋也都睡了。
独有那泼皮家伙菊猛,他真个毫不困倦,心里暗暗想道:我听说投营效力先要带点功劳去,最是体面,好在小西天的路径,我等在路上问人,已摸着一些了。
菊猛当下轻手轻脚的跑到邓素秋身旁,把一口虹霓剑偷了,挂在腰间,又拿了铁蒺藜出庙就走。
到了小南海,他却穿了一双鱼皮快靴,用不着赤脚,一径踏水跑了过去。
但小西天,他仗住小南海非船莫渡,里面全无防备,只在金光寨里每夜派一个法将、十名法军看住那三口宝剑,以外连打更的都没有。
菊猛到了小西天那里,约略望了一望,他究竟是个十五岁的孩子,不知去探金光寨,反转绕到寨后,走进了弥勒峰。
但见那一片的高房大厦,心中却认不得是究竟什么处所,菊猛又听远远的有一敲更的人到来这里,他遂蹿身躲在假山石后看情况。
候着打更的至前,他便猛然蹿出,抡铁蒺藜低低对那个人说道:“你喊,暂时就送你的命!”
那巡更的猛然被这样一吓,哪里还敢开口说话!
菊猛儿便将他按倒在地,身边解下一根丝绦,把他捆个结结实实的,又代他把打更的锣移在旁边,掣下宝剑,割了他身上衣服的一片衣角塞住了嘴。
理直妥当,菊猛儿正待要走,搭眼过去看见正中门楼上,隐隐约约有一个黑影在月光下晃了一晃。
菊猛忙蹿身,又走到假山石后,偷眼却见那人飞身下屋。
刚开始的时候,菊猛一看见那个跳下的人穿的小西天特制的暗号衣服的,疑惑这个人是里面的巡兵,及至仔细一看,却认得就是杨魁,于是对着那更夫发痴呢!
因此菊猛轻轻巧巧走到杨魁的背后,一把扳住了一下他的胳膊。
杨魁顿时大吃一吓,连忙掉头一望,认得却是菊猛,心中大喜,正然低低的要问他怎样得来,忽然那宫门墙顶上又是一人飞身而下,大喊道:“杨魁不要走,吃我一叉!”
不知追来者又是何人,且看下章节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