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大肩自昨晚奉令协同臣慧通、臣褚彪出兵暗劫宋营,讵料宋人早有预备,逐节埋伏。
褚彪首先被擒,刻已甘心事未。
臣慧通力战宋将,被枪身死。
臣犹杀出重围奔回,半路又被埋伏所获,解进宋营,勒逼投降。
小主,
臣因虽死无益,因用诈降之法,专候机缘,以报殿下。
所幸天将兴运,事有巧值,宋人现拟全军尽出,与我狄会战,而以全营辎重银饷米谷委臣与玉山营营主郑伯龙坐守。
窃思我大狄景运之机,只在此举。
不妨阳与诈战,暗选津兵由小路直奔张家洼,运其粮饷,毁其巢袕。
惟宜慎重,务俟该兵果出全队,先来搦战,方无一失。
是否有当,仍望鸿裁。
惟罪臣偷生宋营,奏禀规模,难期合式。书词迫切,亦欠工整,均乞仁鉴。
尤大肩本是一个读书不第的秀才,所以尚能通得一些文墨,当下匆匆写好封就,才把门一开,那探队就同有人去找了他的样子,不前不后的走到。
尤大肩欢喜不过,把书交代他收好,叮嘱了一阵。
尤大肩又问道:“适才我看你腰牌,却不曾留心,你究竟姓甚名谁?”
探队一笑说道:“将军委实心细,小人就叫做齐长木。”
说着一径就往外去了。
尤大肩此时好生欢喜,心里暗暗如此想道:事件顺了手,真个就同鬼使神差一般。
可料得我才有这个意思,恰巧就有一个齐长木到来。
照这样看,一定是大宋气数已终,我尤大肩的运会已到,因此奇奇怪怪上我的算,将后我尤大肩还怕不是一个开国的元勋吗?
尤大肩当下一个人自言自语,委实得意不过。
不上一刻,只见一个传事官走来,忙急急的喊道:“尤将军可是这里吗?”
尤大肩道:“姓尤的在此。借问有什么事呢?”
那人道:“大帅有令,传将军上帐谕话。”
尤大肩哪知就里,扬洋得意,昂着头走上帐去。
只见帐上还是张钦差坐在中间,左有济公,右有杨魁,尤大肩参见已毕。
但见张钦差说道:“本帅传将军非因别事,但我们大宋营里不比草寇山寨,须要粗通文理,方能派得重事。不知将军可通文墨吗?”
尤大肩见问,格外自鸣得意,忙回道:“末将幼读诗书,也曾应过科举,因郁郁不得志,以致因于草泽。至于公事中的文墨,尚能粗通一点。”
张钦差道:“据将军这样说来,一定是认得字了。”
说着,张钦差便用手指着济公道:“我问你,如济圣僧的济字,拿去三点是个什么字?”
尤大肩道:“是个齐字。”
张钦差又问道:“如我姓张的张字,拿去弓字是个什么字?”
尤大肩说道:“是个长字。”
张钦差又指着杨魁道:“如杨将军的杨字,拿去易字是什么字?”
尤大肩道:“是个木字。”
张钦差见他一一回答已毕,便又问道:“你的字是认识的,本帅却相信了。但不知将军之记性如何?”
尤大肩见张钦差相信他识字,越发得意,便答道:“不瞒大帅说,末将记性虽不彀好,但七八岁读的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,如今从两个‘子程子曰’起,总还可以背得下来呢。”
张钦差道:“你把适才问你三个字联成一气念了我听一听。”
尤大肩冲口便答道:“是齐长木三个字。”
话才说了,尤大肩不觉心中大惊,暗道:“奇怪奇怪,记得适才代我送书的那个探队本名就叫齐长木,因何张大帅独独问我这三个字呢?其中必有缘故。”
尤大肩就在这参详的时候,但见张钦差突然脸色一沉,把公案一拍,骂道:“胆大的奸贼!在本帅面前,你都想用诈降法子中取事,你知道送信的齐长木是一个什么人吗?”
尤大肩一听,晓得上了计策,只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下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张钦差笑了一笑,便同杨魁商议了几句,随即唤过帐前的刀斧手将尤大肩绑赴营门斩讫出报。
不知尤大肩性命如何,且看下章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