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因这祝老借这盘山谷就同隐居一样,全不同外面往来,晓得时势不好,连自家的儿女轻易都不许出门。
好在家中粮食足有的,银钱是多的,委实关起门坐享太平。
这日偶到谷口,也算是陡然高兴,哪知才到出谷的那条大路,只见两匹马如飞似的从对面奔来。
祝三公并未看见那马上骑的何人,究竟钱志少年眼大,他老早的看见师父祝三公了,心中这一喜非同小可;
忽然又想到:我这师父非同旁人,他从来不帮盗匪,必须如此如此,方得成功。
就这推想的时候,后面追的马已堪堪就近,钱志便同盖世豪打了一个哨语,两人跳下马来就往祝三公面前一跪,说道:“师父救命!后面有强盗追了杀得来了。”
祝三公一看,原来不是别人,却是钱志同一认不得的英雄。
祝三公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!你不会回身射他们几箭吗?”
钱志道:“快莫提箭,被一个姓石的叫石敢当,被他用妖术盗着去了。”
祝三公还要问那石敢当是何来历,只见三个白面壮土,一个黑脸玄坛似的,四骑马已到了面前。
钱志同盖世豪牵住马缰,就向祝三公后面一站,盖世豪不知祝三公的究竟,以为这一个乡下老霉,手上还搀了一个小孩子,怎样庇护二人得住?就想上马再逃,钱志忙暗暗递了一些消息。
此时周仁、周义、周信已到了祝三公面前,打起话来了。
但那周家兄弟三个人全是关北的口音,祝三公本领虽好,究竟年齿上身,有些耳聋牵八的,两面说话都不甚清楚。
加之褚彪由后面赶来,开口“爷爷”,闭口“老子”,说些混话,祝三公真个把他们当作一伙的强盗。
祝三公便破口大骂:“狗强盗,少放肆,老太爷此时不管你们,你们滚罢!若是再不自量,可不怪我老头子动起火来,那就暂时请你们这几个小杂种到阎王老于家里吃晚饭去了。”
当下这番言辞,周仁、周义究竟阅历大些,晓得这老者手无寸铁,说这些大话,一定是有真手段,因此不敢造次动手。
那小呆子褚彪他里外混牵,勒住马在旁边,向着老头子装呆像。
独有周信真个是忍耐不住了,不问青红皂白,他便举起过头枪,贯足力量,对准祝三公胸前刺进,以为这一枪老头子多分是穿心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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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知祝三公这个老头子也可奇怪,连让都不曾让,那老头子仿佛一个橡皮人儿,看见衣服被枪戳了多深,那枪及至收回,老头子将衣服扑了一扑,大笑道:
“还算好,并不曾戳得破。看你们这几个狗强盗,多分是豆腐山上的大王,吃豆腐长大的,一点力气没有。不然就便人戳不死,那里连衣裳都戳不破吗?”
周信被他这一耍笑,格外无名火起,又紧一紧枪,直向喉下刺去。
当那周信第一枪收回的时候,周仁、周义在旁边看得亲切,暗道:
这老头子果真有些花头呢,假若杀他不死,我们还有些难得脱身。
就这第二枪周信刺去,周仁、周义也暗暗的顺过手上的枪,突然同周信的枪一齐到了喉下,那个势子仿佛同平升三戟一般。
那知这老头子真是名不虚传,他一点都不惊慌,反转将二目一开,只听“咯咋咋”的几声,每人手上只剩得半截枪杆,三支枪通通折为两段。
老头子将喉咙搔了一搔,笑道:“你们这三个吃豆腐的东西,撩得人喉下怪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