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自嘲。
他笑自己,空有治国安邦之才,熟读申不害、商鞅之法,满心想要复兴韩国,却敌不过韩王然一句“能保韩不亡”;
笑这满朝文武,将“势治”曲解为拖延投机,却忘了申不害变法的根基是“内修政教,外应诸侯”。
原来这乱世之中,最锋利的不是刀剑,而是人心的贪婪与短视。
韩非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十万秦民在水渠工地上劳作的场景,他们的每一滴汗水,都像是为六国挖掘坟墓的铲土。
而韩国,这个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国,终究要为这自以为是的权谋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“或...或许,真正的变法,从来都始于鲜血与废墟之上。
而韩国,怕...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韩非喃喃自语道,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绝望。
韩国的命运,或许早在韩王然决定送出郑国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写好了结局。
而他,也不过是这乱世棋局中,一颗无法左右局势的棋子罢了。
与此同时,新郑的某处宅院里,郑国正借着烛光,仔细端详着泾水流域的舆图。
他用毛笔在泾水舆图上画下第一条渠线,笔尖却在“瓠口”处顿住,那里是洛水与泾水交汇处,也是水患最烈之地。
忽闻门外传来脚步声, 声响惊得郑国猛然抬头,墨迹在舆图上划出歪歪扭扭的长线。
转身时,正见韩王然的心腹内侍走进来。
“郑大人好雅兴,这三更天还在研究水道?”
内侍从袖中抽出令牌,随后继续说道:“大王有令,明日一早便启程前往咸阳。至于那水渠......”
他顿了顿,突然凑近郑国,眼中闪过一丝阴鸷,接着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