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秦臻抬手指向山下蜿蜒的溪流:“就像这溪水,遇阻则必寻他途,此乃自然之理。更何况,郑国的才能,本就该用在真正需要他的地方。
与其让他在韩国的泥沼里蹉跎,不如来秦国的天地间舒展抱负。”
“哦?”
闻言,嬴政眯起眼,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秦臻。
他沉默片刻,他忽然上前半步,按住秦臻的肩膀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先生,修建这条水渠至少需征民夫十万,耗粮百万石。且工期越久,对韩国越有利。
依先生之见,这郑国究竟是来治水的,还是来疲秦的?”
“二者皆有。”
秦臻转身从墨枢手中接过泾水舆图,在夯土墙上缓缓展开。
舆图上,泾水的河道、山脉、村庄等地理信息都清晰可见,某处还标着“瓠口 二字。
他指尖在舆图上的瓠口处点了点,接着说道:“郑国确有治水之能,不然韩王也不会派他来。听说他曾在汝水试筑堤坝,单凭竹笼装石之法,便堵住了百年不遇的洪水。
但韩王的本意,的确是想借修渠之名,耗我秦国国力,拖慢大秦东进之路。”
说到此处,他忽然轻笑一声,指尖在舆图上划出一道弧线:
“只是他没想到,这渠若真能修成,反倒是助了秦国大忙。关中盐碱地千里,泾水浊流含沙,若能引水上塬,以水冲碱,以沙肥田,不出十年,此处必成天府之国。
那时,大秦铁骑粮草无忧,六国还拿什么抵挡?”
说完,他抬起头,与嬴政对视一眼,眼中的自信丝毫未减。
嬴政微微俯身,鼻尖几乎要触到舆图,目光落在秦臻指尖处,只见那里用朱砂画着一道蜿蜒的渠线,直通关中腹地的云阳县。
他看着这舆图,忽而想起初三给他送来的《五蠹》抄本,韩非曾在里面写过“寄治乱于法术,托是非于赏罚。”
当时他对这句话的理解还不是很深刻,此时仍在琢磨如何将律法与权术熔于一炉,但是此刻看着这舆图,竟觉得与治国之道有几分相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