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靠回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、一下下重重敲击着案几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眼中疯狂渐退,代之以一种更深沉、更贪婪的算计。
“盛弟此言......倒是点醒了我。”
嫪隐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却带着更冷的寒意:“不错,瓠口一时受阻,无伤根本。这水渠......才是最关键的‘疲秦’利器。
只要郑国在,渠在,秦国就不得不继续朝着深渊狂奔。
这水渠本身,就是插在秦国心脏上最毒的匕首。”
“兄长英明!”
嬴盛精神一振,立刻接口,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:“秦国如今连年征战,国内又有这浩大工程抽骨吸髓,此乃天赐良机。
这正是我等暗中积蓄力量,招纳四方豪杰与失意权贵,等待时机的绝佳良机。
待其民疲财尽,内忧外患之际,便是吾等振臂一呼,高举义旗,光复家族,取而代之之时。”
孟逸捋了捋胡须,郑重地点头,向嫪隐拱手道:“阿盛深谋远虑,切中要害。大人明鉴,此番失利,实乃癣疥之疾,动摇不了根本。
只要水渠不停,秦国的元气就在持续消耗。
至于大人所需兵卒、甲胄、粮草、军械......”
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:“大人尽可放心,我孟氏扎根雍城百余年,树大根深,积累颇丰。倾全族之力,必保大人所需物资源源不绝,绝无短缺之忧。
雍城内外,我族各房各支,亦有众多忠心耿耿且得力的管事、子弟、门客,可供大人驱策。”
听着两人的话语,尤其是“光复家族”、“取而代之”、“源源不绝”这些字眼,嫪隐胸中的野心彻底燃烧起来,烧尽了方才的愤怒,只剩下对至高权力的无尽渴望。
他再次站起身,目光扫过眼前三人,狂热的嬴盛、沉稳的孟逸、忠诚的阿昌,还有那个肃立的报信汉子。
“彩!彩!彩!”
嫪隐连道三声彩,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奇异光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