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带着山林草木的湿冷和一股肃杀之气,眼神锐利。
“大人!”两人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。
老崔率先开口,语速极快,刻意隐去了神秘人部分,但声音里的惊悸难以掩饰:“城北绝非库房别苑,实乃壁垒军营。
墙厚近丈,预留垛口战格,根基深挖丈许,守卫森严,三步一岗五步一哨,尽为锐士,百将领兵守门,腰悬铜印。
墙内机枢锻打之声日夜不息,绝非土木营造,分明是打造兵甲。
小人...小人身份暴露,被管事盘查,险些被带走审讯...”
他的声音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:
“幸得...幸得守卫换岗时一阵混乱,小人趁乱挣脱,藏匿于废料堆中,待天黑才寻隙翻墙逃出。
大人,那里面...在打造兵甲,在操练甲士啊。”
阿宾紧随其后,声音冰冷,补充的发现更是石破天惊:“孟氏商行,实为叛逆爪牙!铁器、皮货等物,尽数转运至城北山林秘营。
营设木栅,有望楼警戒,棚屋内存放大量矛头、皮甲、强弩部件。
小人亲眼所见,秘营训练之死士约百人,于夜色中潜往林间方向。
孟逸那老贼,乃输送兵甲、豢养死士之渠魁。
太后车驾,就停在那秘营之中,此地绝非豢养珍禽之地,乃藏兵之窟、谋逆之巢。”
待两人说完,隗壮霍然抬头。
油灯昏黄的光焰在他眼中跳动,却燃不起半分暖意,只映出瞳孔深处凝冻的寒冰与汹涌的暗流。
老崔肩上渗出的血污在破麻布上洇开一片暗红,如同泼洒在雍城地图之上的不祥印记;
阿宾身上残留的山林寒气,则仿佛将那片被炭笔圈死的“城北山林”区域,骤然拉入了冬夜刺骨的凛冽之中。
老崔口中那“险些被带走审讯”的凶险,虽未细述,却让隗壮瞬间明白了其中九死一生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