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我大秦骤然举国之兵压境,赵国面临覆亡之危,赵偃纵使万般不愿,为求苟延残喘之一线生机,也必会不顾颜面,重新启用廉颇。
廉颇手握兵权,以其威望凝聚人心,再凭雁门、井陉诸险隘固守,以逸待劳。我军纵有虎狼之师,遇此老辣对手,强攻硬撼之下,战事必将迁延日久,久则生变。
此一翼不除,正如大王欲破坚城,却有一柄巨斧悬于头顶,伐赵大计,难言必胜矣。”
闻听此言,嬴政眼神一凝:“廉颇……确是我大秦东进路上之心腹之患。先生所言,如当头棒喝。那其二虑为何?”
“其二,魏国肘腋之变。”
接着,秦臻的手指平稳东移,落在魏国大梁的位置:“魏王圉,虽非雄才大略之主,然其国地处中原枢要,乃四战之地。
百年来烽烟不断,魏人警觉之心,早已刻入骨髓。
如今信陵君虽沉湎酒色自甘堕落,然其门客故旧中不乏明晓大势、洞察秋毫之士。
唇亡齿寒,乃千古不变之至理。
若我大秦过早显露主力尽出、全力伐赵之意图,烽烟西举直达魏境,魏国岂能坐视?
一旦其心生警觉,或联结楚国,或援救赵国,甚至重拾昔日合纵之术,号令三晋乃至楚燕,则我军将陷入两面乃至三面受敌之困境。
届时,前有坚城难克,后有强敌掣肘,腹背受敌,进退维谷,稍有不慎,恐令伐赵大业功败垂成,万般心血化为乌有。
故,伐赵之前,必须稳住魏国,使其麻痹松懈,甚至使其国内自顾不暇,方为上策。”
此刻嬴政眉头微蹙,显然也意识到魏国的潜在威胁:“魏国…确为肘腋之患,不可不防。先生剖析,切中要害。可有对策暂稳其心?”
他紧接着追问道:“那其三虑为何?”
“其三,乃赵廷猜忌。”
秦臻的目光再次投向赵国邯郸,语气带着一丝算计:“此一虑,实乃剪除廉颇之关键所在,亦为乱赵之契机。
赵偃此人,刻薄寡恩,猜忌成性,尤其忌惮功高震主之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