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不韦站在门槛之内,身影在门廊的阴影下显得有些佝偻。
他抬手,轻轻摆了摆,示意秦臻不必多礼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秦臻,而是越过他的肩头,投向府邸外已然点亮万家灯火的咸阳夜市。
那喧嚣的人声、车马声隐隐传来,充满了生生不息的烟火气息,与身后死寂的相府如同两个世界。
他的眼神深邃悠远,仿佛要将这浮华权势、这半生跌宕沉浮、这耗尽心血构筑的一切幻梦、这承载着他所有荣辱的咸阳城垣,都烙印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图景之中。
最终,他的目光还是落回了秦臻年轻的身影。
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有欣赏,有期许,有对往昔自己影子的追忆,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艳。
最终,所有情绪都沉淀下来,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和一句发自肺腑的祝福:“少上造珍重。大秦……拜托了。”
秦臻再次深深一揖:“相邦保重。臻…就此别过。”
随后秦臻不再多言,转身登上马车。
车夫扬鞭,车轮辘辘,碾过咸阳街巷的青石板路,逐渐汇入灯火之中。
相府大门前,吕不韦依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直到秦臻的马车彻底消失在长街的转角,融入一片灯火阑珊。
良久,一声苍老而悠长、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块垒的叹息,终于从他喉间溢出,消散在相府空旷寂寥的门庭里。
“吱呀~~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