姿态从容依旧,仿佛并非置身修罗战场,而是回到了稷下学宫的论道台。
秦臻看着挚友这副姿态,眉头紧锁,情绪复杂。
他翻身下马,随即挥了挥手,示意周围的亲卫稍稍退开数步,形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。
接着,秦臻一步步走向韩非,他在韩非对面,隔着不过数尺的距离,秦臻也卸下了那份战场统帅的肃杀,如同当年在邯郸陋巷中对坐论辩般,同样席地坐了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、血腥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奇异寂静。
远处隐约传来垂死者的呻吟和战马的悲鸣,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令人心悸。
“臻兄......”
韩非的声音沙哑干涩,打破了沉默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:“好...好一场撼天动地的‘天罚’,好一番冠冕堂皇的‘天命归秦’,浮戏山之后,非便知会有今日之局。
只是未曾想……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身体随之颤抖,好一会儿才喘息着平稳下来。
目光随即落在秦臻玄甲胸口那只振翅欲飞、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,焚尽六合的玄鸟纹饰上:“未曾想,这祭坛…竟如此宏大,如此血腥。”
秦臻默然无言,看着韩非因咳嗽而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的脸。
他解下腰间的水囊,拔掉塞子,递了过去。
韩非没有推辞,接过水囊,仰头狠狠灌了几口清水,呛得咳嗽了几声,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。
“咳咳……非当年邯郸所言‘法、术、势’,臻兄取其‘势’而...而用之,已臻化境。”
韩非喘息稍定,声音依旧低沉,目光扫过远处跪伏如潮的降卒,继续说道:“以‘天火’乱心,以‘内虚’诱敌,再辅...辅以大秦铁骑、玄鸟猛兽…环环相扣,算无遗策。
这洛邑平原,便是你精心为合纵联军掘下的墓穴。”
接着,他收回目光,直视秦臻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非…不过是其中一枚,注定要踏入此死局的…棋子罢了。”
闻言,秦臻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道:“非兄,大争之世,已成定局。非秦吞六国,则六国分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