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稍大归化营的中心,由萧何亲自推动,设立了一间简陋的蒙学。
一位略通文墨的老秦吏和一位归化的东周国士人担任夫子,教十几个孩子认秦字,读最基础的秦律条文:
“有功者显荣…不从王令者,罪死不赦…”
稚嫩而略带各地口音的诵读声,飘荡在空气里。
这声音,象征着一种全新的、名为“秦”的秩序和文化,正在强行植入这片土地。
这一幕,被巡视至此的秦臻远远看在眼里。
那些孩子稚嫩的童音,清晰地传入耳中,让他的面容也略微柔和了一瞬。
这就是他理想中“再造秩序”的萌芽。
以秦法为框架,以生存为动力,在废墟上重建生活。
并让下一代,在秦制的土壤中成长,最终成为真正的“新秦人”。
洛邑至巩邑地带,正从一个血腥的战场和巨大的俘虏营,艰难地向秦国东疆的新兴农业和军事堡垒区转变。
然而,新旧秩序的碰撞、不同群体间的猜忌与摩擦,从未停止。
一处公用的水井边,爆发了激烈的争吵。
一名年轻气盛的秦人小吏,因一名韩卒打水时弄脏了井台边缘,便厉声呵斥,并当场克扣了其当日半份口粮作为惩罚。
小吏斥其“蛮夷陋习,不知礼法”,韩卒则怒骂“秦狗欺人”。
若非一队巡逻的秦军甲士闻声及时赶到弹压,险些酿成流血冲突。
小吏愤愤不平地对甲士嘟囔:“这些降虏,不知感恩,粗鄙不堪!”
韩卒则被同伴死死拉住,眼中是屈辱的怒火。
类似因秦吏态度粗暴、机械执行秦法而引发的怨怼,在高压之下悄然积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