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邑之前,六国治下,可有你所谓‘仁义大道’庇佑其民免于战火流离?
秦法严苛,然条分缕析,令行禁止,使强者不敢凌弱,智者不敢欺愚。
令耕者有其田,幼者有所教,劳者得其食。
此非至善,乃乱世求存之务实。
秩序生民,民安则国固。
非兄空谈虚无缥缈之‘道’境,然此‘道’可解眼前倒悬?可活洛邑二十万嗷嗷之口?”
他的话语如同他推行的政策一样,务实,冰冷,带着强大的说服力。
他不再纠缠于虚无的“大道”之争,而是将问题拉回到最现实的层面:生存与秩序。
顿了顿,秦臻直视韩非,继续道:“非兄只见恐惧与利诱的表象,却对秩序本身所开辟的生路视而不见。
若无秦法丈量田亩,划清界限,此等荒僻之地,豪强并吞,何来道路可通商旅?
若无严令清扫,大雪封路,商旅断绝,老弱妇孺何以得食?
那些刑徒隶臣,若无‘信义’之诺与严格律法界定其脱罪之途,则永世为奴,何来叩拜感激之由?
恐惧与利欲,皆为人性之常情,秦法非是消灭人性,而是导民向善,以律令划出生死界限,以秩序保障耕者有其田,劳者得其食,幼者有所养…此即乱世之‘生民’之道。
洛邑降营、归化营之生机,便是明证。
至于人心彻底归附......”
说到这,秦臻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一种笃定:“非一日之功,需时间,需耕耘,需让这由秦法所铺就的‘生路’变得长久、可靠、稳固。
最终让天下人皆明晓,此路,优于故国乱世。
此乃‘深耕固本’之真义,亦是吾辈殚精竭虑之所在。”
闻言,韩非冷笑,反驳道:“好...好一番宏论!那曲沃乡亭,因几户人家未能及时清扫门前积雪,便被当众鞭笞、罚没口粮的老里正,又...又当如何说?
此等绝情寡恩、不恤民力之法,便...便是你‘生民之道’的基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