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其三……”
说到这,秦臻的目光落回舆图的赵国疆域:“亦是给缭先生布设的这张‘天罗地网’,留足了发酵的时间。
无论是‘赵偃弑父矫诏’的流言,还是针对李牧那‘功高震主、心怀异志’的离间攻心之策,亦或在齐国引爆田冲之事,皆需时间酝酿。
唯有使其潜移默化,方能于最关键的时刻骤然发作,收致命之效,令赵国内外交困,首尾难顾。”
尉缭抚须点头,深以为然:
“大王,武仁君所言,正是臣所想。伐赵,乃国之大事,当谋定而后动。一冬的蛰伏,换来开春的雷霆一击,此为上策。”
接着,尉缭转身,来到书房中央那巨大的赵国沙盘前。
他拿起一根竹竿,继续条理分明地剖析道:“赵佾归赵,其包装与时机,至关重要,直接关系到此计能否达到预期效果。
缭与武仁君昨日彻夜密谈,以为当行‘二步走’之策,明暗相辅,虚实相生。”
“其一,曰‘王恩浩荡,仁至义归’。”
说着,尉缭将竹竿指向沙盘上秦国的东部边境:“即是为赵佾之归,披上一层温情脉脉、仁至义尽的华美外衣。
绝不可令其仓皇归去,或秘送出关。
当以‘秦王感念昔日邯郸为质时,与春平侯同处一城之谊,更体恤其思乡之情,不忍其久为质子’为名,由典客署正式照会赵国使节及邯郸庙堂,言明我王仁德宽厚,欲‘礼送’春平侯归国,以全其孝悌之心,彰我大秦泱泱大国之风范。
仪仗、护卫、通关文书,一应俱全,务必大张旗鼓,天下皆知。
此举,名正而言顺,让赵偃明知是计,却无法在明面上拒绝。
若拒,则坐实其刻薄寡恩、不念手足、畏惧兄长归国之名;
若受,则无异于引狼入室。
此乃阳谋之精髓,逼其吞下苦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