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能预感到,一场更大的、能将整个赵国都拖入深渊的血雨腥风,向着北疆,向着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,呼啸而来。
而他,这位曾让匈奴、让秦人都闻风丧胆的赵国柱石,却在这场由内而外、由上而下的绞杀中,孤立无援,孤掌难鸣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赵国的天,要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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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王政六年,五月。
咸阳,章台宫书房之内。
嬴政立于舆图前,手指缓缓划过赵国的疆域线,最终停留在邯郸、安平与代郡三处。
“赵偃已被流言与猜忌吓破了胆,郭开贪得无厌。李牧远在北疆,赵偃的节杖已悬于其顶,他已经没什么威胁了。
二位先生,寡人观赵国,其心已乱,其骨已朽。时机…是否已至?”
他转过头,看向身旁的秦臻与尉缭。
秦臻目光沉静,注视着舆图上安平那个小点。
那里,赵佾的私兵已暗中扩充至三千,对周边的袭扰,让赵偃的后方不得安宁,也成功的将赵偃的怒火与猜忌,进一步引向了北疆的李牧。
尉缭抚须,声音平稳:“大王,武仁君。臣观赵国内部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极点,宗室旧臣,因郭开清洗而人人自危。
赵佾这枚棋子,用处也到头了。再让他发展下去,恐怕会出问题。”
“缭先生的意思是,可以动手了?”嬴政眼中锐光一闪。
秦臻点头,接过话茬:“正是。赵佾最大的用处,就是挑起赵国内乱。
现在流言已经传开,赵偃和李牧也互相猜忌,如今他已成势,若再任其盘踞安平,坐大收拢更多失意宗室与流亡贵族,恐会生出我们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。
他这颗棋子,该动一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