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等不及天亮。
他返回自家府邸后,立刻将自己过去豢养的那些门客、地痞、以及那些在邯郸城破后第一时间便投靠于他、毫无气节的降兵降将召集起来,连夜拼凑成一支数百人的“纠察队”。
他自封“纠察使”,赐予爪牙们临机专断之权。
这支所谓的“纠察队”,手持着那份盖着秦王朱红大印的“密令”,在第二日的黎明时分,便扑向了邯郸城内。
起初,郭开还算“谨慎”。
他还严格按照那密诏之上,朱笔圈定的几个里坊,以“曾对秦王母子大不敬”的罪名,抓捕了几家当年确实对嬴政母子态度倨傲、甚至有过言语侮辱的赵国宗室。
被抓捕者多是些早已失势、在围城期间便已家道中落的破落贵族。
然而,当他志得意满地坐在临时征用的审讯堂上,看着那些昔日在他面前趾高气昂、如今却跪在他脚下,哭喊着,哀求着,甚至不惜将家中的财货尽数献上,只求他能饶过自己一命的贵妇与公子哥儿时。
一种变态的快感与权力的迷醉,瞬间吞噬了他。
他猛地发现,自己手中这份来自秦王的“密令”,其威力,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。
这不再是一份简单的命令,而是一柄可以让他为所欲为、主宰别人生死的无上权杖。
于是,他毫不犹豫地曲解并无限放大了王命。
他将那份针对特定仇家的“清剿”,无限扩大,变成了一场毫无底线、毫无原则、波及全城的血腥屠杀和疯狂劫掠。
屠刀,很快便砍向了那些曾经与他有过节的政敌。
他给这些人扣上了“非议王师”、“心怀故国”、“图谋不轨”的帽子,将他们全家老小,尽数下狱。
府邸被翻个底朝天,所有值钱之物被洗劫一空,尽入郭开私囊。
屠刀,继而砍向了那些富甲一方、在围城期间侥幸保住了家业的商贾巨富。
他给这些人扣上了“战时通敌”、“囤积居奇、扰乱民生”、“曾辱骂秦王及王师将领”等罪名,抄没他们的家产,将他们的妻女,贬为城旦。
甚至,仅仅是因为某个平民在街上多看了他的车驾一眼,或是某个小吏在登记时动作稍慢,便被郭开以“对大王不敬”、“怠慢王命”为由,当街抓捕,投入大牢,施以鞭笞、拶指等酷刑,直至对方倾家荡产“赎罪”或屈打成招,牵连出更多的“同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