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,若遇确属被郭开罗织罪名、借机报复、无辜蒙冤者,尤其是妇孺、孩童,以及那些身怀绝技的工匠、医者、士子…能救,则救。”
“喏!”涉英重重点头。
“记住。”
秦臻最后叮嘱道:“行动务必隐秘,绝不可暴露身份,更不得与郭开的人发生正面冲突。救下的人,不必审问,不必记录,直接送往城西的‘百工坊’。那里,我已安排妥当,自会有人接应安置。”
“英,明白。”
于是,当郭开的“纠察队”在光天化日之下,挥舞着“王命”的旗帜在邯郸的街巷间狂舞之时,另一支沉默的黑影,则于暗夜里,于混乱中,悄然救下了一个个即将被这复仇烈焰吞噬的无辜生命。
他们或许是在“纠察队”破门而入的喧嚣中,趁乱从后巷救出被遗忘在柴房的幼童;或许是在押解的半路上,制造小小的“意外”,让某个被诬陷的匠人“意外逃脱”;或许是在阴暗的牢狱角落,用几枚钱币或几句暗语,换下一个本欲被“处理掉”的识字老儒……
一个个鲜活的生命,被从郭开那沾满鲜血的屠刀边缘拖拽回来。
他们被迅速而隐秘地转移,消失在通往城西“百工坊”的、被严密控制的小径上。
那里,秦臻早已调集了最可靠的医官和物资,为他们提供庇护与喘息。
............
秦王政六年,十二月十四日,清晨。
这场由郭开主导的、席卷全城的血腥“大清剿”,持续了整整七日。
这七天,是邯郸城自长平之战后最黑暗、最漫长的七天。
超过四百户人家被抄家灭门,数千人惨死狱中,或被当街斩杀。
无数财富流入了郭开与他那些爪牙的私囊。
第八日清晨,雪过天晴。
刘高再次登上了那片早已被清理干净的龙台废墟。
嬴政依旧独自伫立在高台边缘,迎着寒风眺望着远方。
刘高走到他身后数步之遥,躬身禀报道:“启禀大王,密诏名录之上,三百四十七人,以及受其牵连之一千二百余众,已…尽数伏法,无一遗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