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等要传的,是‘李牧未降,亦未被杀,乃是被奸贼赵葱构陷,身陷囹圄,危在旦夕。幸得大秦武仁侯敬其忠义,感其才略,以国士之礼所救,现于鬼谷学苑着书立说,受我大秦礼遇,奉为上宾’。
此言一出,赵葱那‘李牧降秦’的谎言,岂非不攻自破?
军中那些李牧旧部闻听此讯,会如何想?
他们会发现,自己追随的‘代王’,竟是一个构陷忠良、欺世盗名、囚禁主帅的无耻国贼。
他们心中的‘仇’,将不再对准大秦,而是对准了他们头顶的这位‘代王’。此为攻心第一步,乱其军心,移其仇恨。”
接着,阿福又伸出第二根手指:
“其二,我等要传,‘李牧之家眷皆安然无恙,于鬼谷安养,衣食无忧,受大秦庇护,无惊无扰’。李牧在北疆经营十数载,其恩义早已深入军心。将士们或可不信李牧之安,但绝不会不念其家人之安。
此讯一出,便是告诉所有北疆将士,我大秦之仁义,连敌将家眷亦能善待,施以仁德。
此等胸襟气度,岂是那只会以谎言和刀兵驱策的赵葱可比。
更重要的是,这消息将彻底断绝他们为主帅‘复仇’的念想。主帅尚在,家人安好,他们还有何理由再喊着‘为李将军报仇’的口号为赵葱卖命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为深沉:“此消息,一半为仁义,一半是毒药。仁义,是我大秦展示给天下人的胸襟与气度,瓦解其死战之心;毒药,则是喂给赵葱和他那早已离心离德的北疆大军的,是摧毁其抵抗意志的绝命之刃。
我要你们,用尽一切办法,将这个‘好消息’传遍代地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自今日起,凡北上之商队,皆需‘无意间’谈论此事。凡南下之流民,皆需‘亲眼见过’李牧家眷在秦国如何安好。更要编成歌谣,让那些游方的艺人,在代地、在雁门的市集酒肆里传唱。
要让这‘佳音’,如风一般吹入每一个代地军民的耳中,让他们疑,让他们怨,让他们不再相信赵葱口中的任何一个字。”
“喏!”堂下众人齐声应诺。
他们终于明白,这看似反常的计策背后,是何等精妙而毒辣的谋划。
这不是简单的战争,这是一场从根子上瓦解敌人信仰的诛心之战。
这一夜,无数道黑影从邯郸城的各个角落悄然散出,融入通往北方的茫茫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