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七年,三月二十日。
在观云居内休养了整整十日之后。
李牧在家人的悉心陪伴,以及这清幽环境的滋养下,那因国破家亡而显得灰败的脸色,终于恢复了些许。
他不再夜夜从亡国的噩梦中惊醒,也不再整日枯坐,望着故国的方向默然无语。
他的头发依旧花白,但眼神中那份属于绝代名将的锐气与,却重新凝聚起来。
他开始在庭院里缓缓踱步,甚至偶尔会指点长孙李左车几句剑法。
在廉颇的再三邀请下,他第一次走出了别院,打算在这座学府里走一走。
“李兄,今日气色不错。”
廉颇看着他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“今日,学苑的兵科大讲堂有一场推演,颇为有趣。你我何不一同前往,姑且听之,也好过在此独坐,如何?”
李牧本想拒绝,但一听到“推演”二字,那镌刻在骨子里、属于将领的本能,让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他也想看看,这个能吸引天下英才、被秦王视若珍宝的鬼谷学苑有何过人之处。
当李牧与廉颇二人走进那座足以容纳数百人的兵科大讲堂时,他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
还未走近,一股充满了阳刚与活力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这气息,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属于军营,属于战场的气息。
然而此刻,这气息却包裹在一派热烈的学术氛围之中。
二人没有声张,只是悄然立于讲堂之后,混在数十名旁听的学子之中,默然旁听。
讲堂之内,人头攒动,座无虚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