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这还远远不够,远远达不到秦法对新地子民的要求。
他要看到的,不是这种流于表面的秩序,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对秦法绝对的敬畏。
一种能让这些赵人彻底忘记自己是“赵人”,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“秦民”的改造。
而这种根本性改造,仅仅依靠分发粮食、修筑房屋、平抑物价这些“恩惠”是绝不可能完成的。
它,需要血与法的淬炼。
它,需要以雷霆手段,将任何敢于质疑、敢于怀念、敢于疏离的苗头彻底碾碎。
“去郡守府。”李斯收回目光,淡淡吩咐道。
他决定,要与这位年轻的郡丞好好“谈一谈”。
他要让这位能吏明白,何为秦法的“真意”,何为治理新地的“正道”。
这邯郸的“和风细雨”,该换一换咸阳的“雷霆风暴”了。
…………
李斯抵达邯郸的次日,他正于馆驿中翻阅着邯郸郡呈报的刑狱卷宗,准备以此为切入点,对萧何的治理进行“敲打”。
然而,他准备的质询尚未出口,一份由郡府小吏快马送来的状纸抄本,连同另一份原件,便被同时送到了他与萧何的案头。
状纸写在一方上好的赵国素绢之上,字迹工整,遣词造句更是引经据典,充满了旧式贵族的典雅与哀怨。
状告者,乃原赵国上大夫,魏氏。
其家族,源自晋国六卿一脉分支,后随三家分晋归于赵,在邯郸亦是传承百年的高门望族,门生故吏遍布赵地,其影响力远非一般富户可比。
被告,则是三名在“计口授田”中刚刚分到土地的普通降卒,他们原为赵国边军,在邯郸之战中被迫投降,后被编入“新秦人”籍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