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与旧,法与礼,征服与被征服,两种绝不相容的秩序,在这薄薄的一纸诉状之上,被推到了必须一决生死的悬崖边缘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萧何的身上。
他们都在等待,等待这位年轻的秦国郡丞会如何裁决这桩足以决定邯郸未来走向的“开埠第一案”。
馆驿之中,李斯看着手中的状纸抄本,以及随后送来的那份言辞激烈的旧族联名陈情书,不禁嗤笑出声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他低声自语道。
在他看来,此案简单至极,根本无需审理。
国已破,何来祖产?
赵国已亡,其一切土地、人口、财富,皆为大秦战利品,归大秦所有。
赵法已废,何来旧契?
旧赵地契、宗卷,岂能凌驾于大秦官府颁发的、代表秦王意志的授田地契之上?
祖坟?孝道?
在绝对的国家法理面前,在征服者的意志面前,这些旧时代的道德枷锁不过是失败者用以博取同情的哀鸣,是束缚新秩序的腐朽绳索。
他甚至觉得魏辙此举,以及那些联名的旧族,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借口,可以用最酷烈的手段,杀一儆百,彻底碾碎这些旧贵族的痴心妄想。
然而,就在李斯胸中酝酿着雷霆手段,准备以此案为突破口,给整个邯郸旧势力一个永生难忘的“教训”时,萧何对此案的处置方式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…………
面对这棘手至极的局面,萧何没有选择闭门审理,更没有如许多人预料的那般直接动用郡守的权力,将这份挑战新政权威的诉状强行驳回。
他反而下了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:
三日后,于郡守府前,临时搭建公堂,公开审理此案。
允万民旁听。
这道命令,瞬间将本就暗流涌动的邯郸城,彻底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
公开审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