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臻...臻兄此番邀非前来,莫非,是想听非对你这番‘仁政’,歌功颂德一番?”韩非的声音沙哑,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。
“非兄说笑了。”
秦臻摇头道:“臻知非兄之学,深究人性之本,洞察利害之源。邯郸所为,在非兄眼中,或为权宜之计,或为妇人之仁,甚或是驭民之术。
然,臻亦想听听,以非兄之见,这邯郸新政,究竟是可行之道,还是取乱之源?”
韩非闻言,发出一阵咳嗽。
他用手帕捂住嘴,咳了许久,才缓缓平复下来。
他将目光再次投向秦臻,那眼神,变得无比锐利:“这‘威、利、信’三策,确是高明。
韩非的声音,比方才更沙哑,却也更有力:
“以...以军法立威,震慑宵小;以计口授田、以工代赈予利,诱之以利,使民贪生而忘死,恋土而忘国;再以家书亲情感召,收其心志。
三管齐下,恩威并施,将人性中趋利避害、贪生怕死、以及对亲情的眷恋,都算计到了极致。
非敢断言,以此策行之,不...不出十年,赵地之上奔走劳作者,口中称颂者,心中畏惧者,将皆为‘秦民’,再无半分‘赵人’之魂。
此策,于术,已臻化境,堪...堪称帝王之术的典范。”
这番评价,极高。
然而,秦臻的脸上却无半分喜色。
因为他知道,韩非的话,还未说完。
果然,韩非话锋一转,那双眼睛里,闪烁起一种属于思想者的、悲悯而又决绝的光芒。
“然,臻兄,你可曾想过。在此等‘帝王之术’下,‘教化’出的是一群怎样的‘新秦人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