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王政七年,十月七日,辰时。
代地都城之外,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,秋霜未退,肃杀之气在晨光中凝结成冰冷的薄雾。
决战的时刻,终于到来。
两支军队,在这片注定要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,默然对峙。
南面,是秦军的阵列。
十万大军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巨大方阵。
士兵们肩并着肩,他们的呼吸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纪律所同步,凝结成一片死亡气场。
阵列最前方,是重步兵组成的盾墙。
其后,是密密麻麻的长戈手与弓弩手。
大军的中央,帅旗招展。
数十面黑色的“秦”字大纛,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簇拥着帅旗两侧那些更为醒目的巨幅旗帜。
每一面旗帜,都是一把插向对面敌军心坎里的无形利刃。
阵前,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,王翦一身戎装,手按佩剑。他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支看似庞大,实则早已外强中干的“敌军”。
在他身后,王贲、阿古达木、蒙恬、蔡傲等一众秦国新生代的悍将按剑而立,他们的脸上是对战争的渴望,眼中燃烧着对军功的炽热火焰。
而在王翦的身侧,则站着一个身影。
司马尚同样一身戎装,却是旧赵的制式。
他没有佩戴头盔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刻满了悲怆与决绝。
他没有看身旁的秦军,也没有看王翦。
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对面的军阵之上,那眼神中翻涌的是复仇烈焰,是对那些被胁迫、被愚弄的昔日袍泽的深沉痛惜,更是对那个窃据高位、害死他无数兄弟袍泽的国贼,最刻骨的仇恨。
与秦军这沉默而又充满压迫感的气势截然相反的,是北面赵葱集结的八万代军。
他们同样摆开了阵势,却显得那样的散乱与颓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