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爬上马背,一边对着身边那数十名最精锐的、早已被他用重金收买的亲兵嘶吼着。
这些亲兵,是他在整个北疆军中唯一能够信任,也唯一能够调动的力量。
他们虽然也早已被秦军的威势吓得面无人色,但出于对赵葱许诺的财货与未来的幻想,亦或是出于作为死士最后的“忠诚”,他们还是下意识地聚集过来,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,将赵葱团团围在了中央。
赵葱拨转马头,看也不看身后那已然陷入崩溃、被秦军肆意屠戮的数万大军,更不顾及那还在风中飘扬、代表着他可笑尊严的王旗,只是用马鞭狠狠抽打着坐骑,便要向着不远处的都城方向仓皇逃窜。
他的身后,是漫山遍野的哀嚎与绝望,是无数双被他抛弃的、充满怨毒与鄙夷的眼睛。
在赵葱看来,只要能逃回那座坚固的城池,关上城门,他便还有一线生机。
至于身后那数万将士的性命,早已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。
他此刻,只想活命。
赵葱在数十名亲兵的死命护卫之下,左冲右突,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战场上那些流矢与混乱的兵锋,拼命向着都城的方向逃窜。
他身后,是蒙恬那支如影随形的“陷阵营”,正不断压缩着他们的空间,让他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。
然而,就在赵葱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,那熟悉的城门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时。
异变突生。
在他的侧前方,一片不起眼的小树林中,骤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号角。紧接着,一支百余人的精锐骑兵猛地杀出,精准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这支骑兵人数虽少,甲胄陈旧甚至破损,战马也非神骏。但他们的眼神,却比任何秦军都更加锐利,更加充满了仇恨。
每一个骑士的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彪悍杀气。
他们亦没有打出任何旗号,只是沉默地列成一个横阵,将那通往城门的唯一道路,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一人,身不披甲,只着一身旧赵军服,手中紧握着一杆普通的长戈,身下的战马打着响鼻,显得有些躁动。
然而,当他出现的那一刻,整个战场仿佛都为之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