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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谷学苑,观云居内。
李牧正与廉颇在院中的石桌旁对弈。
自归隐此地,他便再未穿过甲胄,只是一身素雅的布衣,那满头的白发非但不见暮气,反而更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宗师气度。
这几个月,他没有再过问任何外界的战事,只是每日读书、授课、与廉颇对弈,或是指点长孙李左车研习兵书战策,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实。
然而,那份深埋于心底的、属于赵人的最后执念,却依旧如同一根微小的刺,只是被这平静的生活暂时掩埋,偶尔在夜深人静或听闻故国旧事时,仍会泛起隐痛。
当秦臻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时,李牧执子的手,微微一顿。
“武仁侯。”廉颇起身道。
“李先生,廉老将军。”
秦臻亦是快步上前,对着二人深深一揖。
“无须多礼。”李牧放下棋子,声音平静,却已不复初见时的冰冷与戒备。
秦臻没有多余的寒暄,他只是从随行的涉英手中,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漆盒,将其放在了石桌之上。
“李先生,臻,幸不辱命。”
他将漆盒缓缓推到李牧面前,声音郑重:“赵葱逆贼,已于阵前授首,其首级,已由王翦将军派人送往北疆长城,悬于昔日李先生大破匈奴之雁门关上,以祭奠北疆万千忠魂。
至于司马将军,大王已擢升其为‘龙城飞将’,封忠武君。为大秦,镇守北疆。”
李牧闻言,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那古井无波的平静,瞬间被激荡的波澜所取代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目光,落在了那个漆盒之上。
“臻,亦为先生带来了大王的手谕,与廷尉府的平反文书。”
秦臻打开漆盒,将那份盖着秦王朱红大印的帛书,双手呈到了李牧的面前。
李牧伸出手,那只曾执掌千军万马、令匈奴闻风丧胆的手,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。
他接过那份文书,缓缓展开。
上面,是嬴政亲笔书写的、昭告天下的诏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