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5章 李牧授真髓

大秦哀歌 癫叁捯肆 1140 字 22天前

“此地,乃匈奴左贤王部之夏牧场。其草料,以狼针草为主。此草,夏秋肥美,然一旦入冬,则干枯坚硬,牲畜食之,易伤口舌,更乏膘力。故,每年霜降之前,左贤王部,必会南下,或交易,或劫掠,以求过冬之粮草与盐巴。此,非因其贪婪,乃为其生存之必需。而此,便是我军出击之‘天时’。”

“再看此地。”

竹竿移动,指向一条不起眼的河流。

“此河名为‘枯水河’,夏秋水浅,然上游五十里处,乃阴山雪水融汇之源。我军曾于此地暗中修筑堤坝,蓄水三月。待匈奴大军渡河之际,掘开堤坝,则半日之内,河水暴涨,可断其归路,陷其万军于泥沼。

此非借‘水攻’之虚名,乃精准掌控水文、地形、蓄水时间之‘地利’。差一刻,则水势不足;晚一刻,则敌已全渡。”

“再说人。”

李牧将竹杆最后指向代表匈奴王庭的区域,继续道:“左贤王,为人勇而无谋,贪图小利。其与右贤王素有夺嫡之怨,积年已久。我军每次与其交战之前,必先遣密使,以三倍之利,与右贤王交易其所需之铁器、丝绸。并‘无意间’将其交易之讯,泄露于左贤王之探马。

如此,则无需我军动手,二王之间,必生猜忌。待我军与左贤王决战于野,右贤王必拥兵自重,坐观其败,甚至乐见其亡。

此非‘离间’之巧,乃洞悉人性、利用矛盾之‘人和’。其效,胜十万精兵。”

气候、草料、水文、地理,乃至敌军将领的性格,部落之间的矛盾……

这些在传统兵家眼中,看似是“细枝末节”、“战场之外”的因素,在李牧的口中,却都变成了一个个可以被精确计算、被量化利用的、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“变量”。

他将一场场看似神妙的、以少胜多的战役,剥去了所有英雄主义与传奇色彩的外衣,将其还原成了一系列建立在海量情报、精密计算与对后勤、人性、地理、气候深刻洞察之上的、冰冷的“数据模型”。

战争,不再是艺术。

在李牧这里,它是一门科学。

是一门极度“实用主义”和“数据化”的,关于杀戮与征服的,最残酷的科学。

这番言论,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。

王贲、蔡傲等一众自诩为秦军新生代佼佼者的将领,听得是瞠目结舌,冷汗涔涔。

他们第一次意识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“勇武”、“谋略”,在这位老将的战争观面前,是何等的粗糙与浅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