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再次直起身时,那个脆弱、迷茫的“嬴政”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个眼神坚毅、意志如铁的秦王。
他心中的悲伤,并未消失,只是被他用一种更冷酷、更决绝的方式,转化成了驱动他继续向前、去完成那未竟伟业、更强大的力量。
“传寡人令。”
他转身,对着书房外等候的刘高,下达了命令,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冷酷:“为夏太后、上将军王龁,举行最高规格之国葬。以彰其德,以慰其忠。
另,命蒙骜、麃公、桓旖、王翦四位将军,为治丧大臣,总领一应事宜。”
…………
秦王政八年,三月二十五日。
咸阳,国丧。
送葬的队伍,自夏太后府与王龁府邸而出,缓缓向着城外的陵园行进。
嬴政亲扶灵柩,素衣麻冠,脸色肃穆,一步步,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方。
他的身后,是秦国所有的宗室、公卿、百官,以及数万自发前来送行的咸阳黔首。
哀乐低回,白幡蔽日。
整座咸阳城,都沉浸在一片肃穆的哀思之中。
然而,就在这国丧的肃穆氛围达到顶点,就在嬴政即将亲手为祖母的陵寝,填上第一捧黄土之时。
函谷关外。
“报!”
“报!北疆都护忠武君加急军报!”
一声凄厉的嘶吼,骤然自远方的官道尽头传来。
守城将士皆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骑快马,正疯狂向着函谷关的方向疾驰而来。
那名信使浑身浴血,背上,赫然插着三支代表着最高军情等级的黑色令羽。
他甚至没有在关门处停留,便径直冲破了守卫的阻拦,朝着咸阳城的方向,卷起一路的烟尘与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