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把所有首级割下来,堆在路旁。让后面来的秦军看看,反抗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那些女人……”一个千夫长试探地问。
“老的杀了,年轻的带上。”
左贤王顿了顿,补充道:“超过十岁的男孩也杀了,秦人的崽子,长大了也是仇人。”
哭喊声再次响起,但很快就被弯刀和马蹄声淹没。
而类似的惨剧,在整个北疆防线之后,数百里的纵深之内,同时上演。
司马尚和他麾下的十万新军,瞬间陷入了顾此失彼的绝境。
他坐镇雁门关,看着沙盘之上一处处代表着村落、屯田点的模型,被信使带来的血色军报一次次覆盖,那张坚毅的面庞,数月以来第一次露出了无力感。
他麾下的“北疆新军”,虽有十万之众,但大半是步卒,机动力远远无法与匈奴铁骑相比。
他数次试图集结主力,围剿其中一股匈奴部队。
但狡猾的匈奴人,总能在他的包围圈形成之前,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与超高的机动力,迅速脱离接触,消失在茫茫的草原之上,然后又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,对另一个毫无防备的目标,发动毁灭性的打击。
他就像一个笨拙的巨人,挥舞着沉重的拳头,却怎么也打不到那些围绕着他、不断撕咬他血肉的敏捷饿狼。
“将军!南线告急!榆林屯被三千胡骑攻破,死伤过半,粮仓被焚!”
“将军!西线急报!云中郡三个村寨遭遇突袭,八百余百姓被屠,牲畜被劫掠一空!”
“将军!右路军张合司马所部,于追击一股敌军时,遭遇数倍于己的敌军主力伏击,伤亡惨重,张司马身负重伤,正率残部向善无城方向突围!”
一个又一个的噩耗,撞击在司马尚和他麾下所有将领的心上。
司马尚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他的案头堆满了军报,伤亡数字、失地范围、百姓流离数量,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鲜活的人命。
他们空有十万大军,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护的土地被肆意蹂躏,自己要保护的子民被成片屠杀。
那份在鹰愁谷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与骄傲,被这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。
军心,在迅速动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