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弃北攻南,先灭韩国,看似是为长远计。
然,大王,诸位大人可曾想过。若我大秦主力尽数东调,投入灭韩之战,万一……万一司马尚将军未能守住雁门关,被匈奴铁骑撕开一道口子,长驱直入,又当如何?
届时,我等再从韩国战场回师救援,还来得及吗?
关中尚且不保,谈何灭韩,谈何一统天下?”
闻听此言,无论是主战派,还是主守派,都陷入了沉默。
因为秦臻指出的,是他们各自方案中最致命的、却又刻意回避了的那个可能性。
“那依武仁侯之见,该当如何?”芈启的声音响起。
“很简单。”
秦臻转过身,目光扫过帐内那些或不解、或震惊的脸,继续道:“诸位只看到了匈奴铁骑之凶悍,其势之大,却未曾看到,其表面的强大之下,所隐藏的致命死穴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拿起指挥杆。
“匈奴此番倾巢而来,十五万铁骑,看似势不可挡。然,兵法有云,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如此庞大的军队,每日其消耗,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他们之所以能如此深入,所依仗者,唯‘以战养战’,劫掠我屯田之粮草,抢夺我百姓之牲畜。
然,司马将军已行‘坚壁清野’之策。”
他的指挥杆,点在了雁门、代郡、云中三郡三座核心城池的模型之上。
“这意味着,从此刻起,匈奴人再想获得任何补给,只有两个途径。其一,攻破我军据守之坚城,抢夺城中存粮;其二,自阴山以北的草原后方,千里运粮。”
“攻坚城,向来非匈奴所长。雁门、代郡、云中三郡城高池深,兵精粮足,每一座城,都足以拖住他数万大军,消耗其半月时光。
而从阴山以北运粮……千里草原,运输线绵延数十里,无险可守。
此等漫长的补给线,在我大秦的轻骑兵面前,与那摆在案板之上任人宰割的鱼肉,又有何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