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论罪,在座诸将,皆有督导不力之责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芈盛,继续道:“况,临阵斩将,虽可明军法,却亦是军之大忌。如今我军新败,士气低迷,若再斩先锋主将,恐进一步动摇军心,令将士愈发疑惧。
为今之计,当是以稳定为先。
然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不如将芈盛革去一切军职爵位,贬为马前执旗小卒,令其于阵前执旗,戴罪立功。
若再战,令其为先锋之先锋,或战死沙场,以血洗其耻;
或斩将夺旗,以功赎其罪。
如此,既全了军法,亦给了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,更能激励三军将士,知耻而后勇。
主帅以为如何?”
王翦的话,看似是在为芈盛求情,实则却是将秦臻的“立威”,推向了一个更高的层次。
斩杀一个败军之将,不过是简单的震慑。
血溅五步之后,或有人同情,或有人淡忘。
而让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校尉、咸阳贵胄,沦为随时可能死在阵前的执旗小卒,这种从云端跌入泥潭的巨大落差,这种日夜被耻辱所煎熬的“活罪”,对一个骄傲的将领而言,远比一刀砍了脑袋,是更深刻、也更具警示意义的惩罚。
秦臻看着王翦,这位沙场宿将的眼眸中,透着一种更为圆滑而老辣的政治智慧。
他知道,王翦此举,既保全了芈氏的面子,又维护了军法的威严,更给全军上下,树立了一个“功是功,过是过,戴罪立功,尚有生路”的榜样。
此等权谋,远比单纯的斩杀,更为高明,也更能收拢人心。
秦臻沉默了片刻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便依老将军之言。”
他再次看向芈盛,声音依旧冰冷:“芈盛,你可听清了?自今日起,你不再是校尉,不再是大夫,你只是我北伐军中,一名最普通的执旗手。
你的命,是你自己的,也是那五千名袍泽的。
何时,你能用胡人的头颅,将你丢掉的军旗重新夺回来,洗刷干净,再来见我。”
“末将…末将…谢主帅不杀之恩。谢老将军…活命之德。”芈盛痛哭流涕,对着秦臻与王翦,重重叩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