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五日,子时。
代郡南部,一处干涸河谷旁。
一支约莫千人的匈奴斥候队在经历了一整日毫无所获的搜索之后,早已是人困马乏,士气低落。
他们找到这处稍微能避风的河谷,便随意地宿营。
长久以来在草原上的胜利与对秦国军队的蔑视,让他们丧失了最基本的警惕。甚至连最基本的环形防御、警戒哨都没有布置。
在他们看来,这片土地上,秦军早已闻风而逃,龟缩于坚城之内,根本不可能对他们构成任何威胁。
不少匈奴士兵甚至连身上的皮甲都未曾卸下,便抱着兵器蜷缩在地上,沉沉睡去。
然而,就在他们睡得最沉时。
在他们营地西北方向,约莫四百步之外的一处低矮土坡之后。
蒙恬和他麾下的一千名秦国轻骑,早已潜伏于此多时。
他们人衔枚,马裹蹄,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包围部署。
“三百五十步……”
一名负责测距的军侯,压低声音,向身前的蒙恬汇报着。
蒙恬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名军侯,只是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。
这个简单的手势,瞬间在身后千名骑士中荡开无声的涟漪。
“唰!”
几乎在同一时间,所有人举起了手中的秦制强弩,箭头在黯淡的星光下,泛着幽幽的寒光。
“三百步…敌营已入最佳射程。”
当那名军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蒙恬举起的右手猛地挥下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放!”
一声低喝。
“咻咻咻咻咻!”
没有喊杀声,没有号角声,只有一千支弩箭同时离弦时,那尖锐而又密集的破空之声,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