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前,在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对峙、消耗与无尽的羞辱之后,被彻底激怒的匈奴大单于头曼,终于做出了他此生最疯狂、也最致命的决定。
他放弃对秦军营垒的无望围困,集结麾下最精锐的十万铁骑,绕过秦军的正面防线,向着代郡腹地的核心城池,发动一场孤注一掷的、旨在屠城与毁灭的奔袭。
此刻,这支庞大的骑兵洪流正浩浩荡荡地行驶在峡谷狭长的谷道之内。
队伍的最前方,是头曼单于麾下以勇猛和嗜血着称的万夫长。
他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之上,脸上那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狰狞刀疤,在偶尔从云缝中泄露出的微光下,显得愈发可怖。
然而,此刻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临战的紧张,只有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劫掠的无尽渴望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那万夫长勒住战马,看着谷道两侧那些被仓皇“遗弃”的粮草辎重,甚至还有上百个未来得及拆卸的秦军营帐,不由得发出一阵充满了轻蔑的狂笑:“都看到了吗?这就是秦人的军队,一群连祖宗基业都守不住的废物。
一听到我大匈奴的铁骑将至,便连家当都不要了,只顾着抱头鼠窜。”
他的笑声,瞬间引起了周围数千名亲卫骑士的哄笑。
“万夫长说的是,这些秦人,比起当年的赵人差得太远了。”
“是啊,当年李牧那老狗在时,我们何曾如此轻易踏入这片土地?如今看来,没了李牧,这北疆的羊,比我们草原上的还肥,还胆小,只会等我们来宰。”
“万夫长,前方就是代郡的马邑城了吧?我听被我们抓来的商人说,那里的女人皮肤比羊奶还要白嫩,那里的酒,比蜜还甜。”
“兄弟们,冲啊,杀光那些秦人,抢光他们的粮食,把他们的女人都变成我们的奴隶。”
贪婪与嗜血的欲望,在这支军队中迅速蔓延。
每一个匈奴士兵的眼中都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。
为了进一步麻痹这些骄兵,秦臻特意命令那支负责诱敌的“败军”,在沿途丢弃了大量的、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都为之心动的“战利品”。
一袋袋看似装满了粟米的麻袋被随意散落在路边,实际上里面大半都是沙土。
一车车看似完好无损的辎重车辆满载着箭矢和兵器,其实关键的轴承早已被悄悄动了手脚,根本无法长途运输。